介绍自己的，永远就是大队长。

而不是某某老板或是什么经理。

不仅是宋瑶。

任何跟刘春来熟悉的，都对这个大队长身份疑惑不解。

以刘春来的能力在体制内混，一个县长都不够。

有能力的，不管家里有没有背景，只要能搞经济，在这年都升得快。

经济决定一切。

像刘春来这种一年几千万的收，怎么可能去当个大队长？

当个老板不香吗？

这年的老板，无论走到哪里，各个地方的领导为拉投资，可都是笑脸相迎。

各种优厚条件许诺。

刘春来再次叹了一气。

“我爹也是一名老兵，14岁参加红军，从长征追着红军一路走过来，打过鬼子，揍过老蒋，朝鲜战场上跟美帝拼过刺刀……”

宋瑶看着刘春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刘春来的爹，居然是这样的英雄。

那么多年的战争，居然……

而且，只是一个普通老农民？

即使刘春来不可能带她去见他爹。

也不能阻止她崇拜老子。

“如果老子当初不回来，现在至少也得是个高官领导吧。可他拒绝了国家的挽留，回了家。”

“他为什么不留下？”

宋瑶问道。

要是刘福旺留下，刘春来现在怎么也得是个官二代。

“我老家很穷。”

刘春来悠悠地说道。

“你没法想象的那种穷……”

“我能想象。”宋瑶被刘春来鄙视，不满地挥舞着拳：“我经历了很多。”

刘春来看着她，笑了笑。

继续平静地说道：

“我最早当队长的那个生产队，总327，37户，60岁以上的老26，全劳动力178，半劳动123，其中半劳动中成年的63，115名光棍！我去了，是第116名。”

刘春来没说为什么成了光棍。

那事，不光彩。

宋瑶更是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

“这光棍比例……”

“整个大队不到2千，其中有348名光棍。”

宋瑶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根本无法想象。

她接触的穷，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

“觉得不可思议吧？还不仅如此。一年大半时候吃不饱。红苕叶加高粱米，反胃，高粱米刺喉……”

宋瑶觉得刘春来在编故事。

她在香江长大，回来也听过。

可从来没听过这样穷的。

“九哥厉害吧？以前也是老光棍。练了五十年的童子功……”

“九哥不是有媳吗？说着说着就不正经了。我就知道，你是编的。”

宋瑶跟刘九娃接触的不少。

刘九娃让宋瑶膜拜不已。

武功。

中医。

推拿。

算命……

平时都是穿着灰布长衫，板着脸站在刘春来身后，几乎没会忽视他的存在。

高手！

“现在快60岁了，看不出来吧？我当队长时，他54岁。”

“九哥有快60岁了？”

宋瑶一脸不可思议。

“看起来也就不到50岁的样子。”

“那可是一个狠。我刚去当队长，为了让他们听话，当着他们发誓，要让他们脱离光棍，我当最后一个。我妈知道了，然后呢，就闹着要跳河……九哥带给我妈磕，不想绝了后……”

宋瑶愣了。

这故事，听得眼眶发涩。

“我们那里，十年没有新媳嫁进来，村里的孩子永远都是嫁出去。”

宋瑶觉得，刘春来真的在编故事。

她无法想象这样的生活环境。

“在这样的环境下，居然没闹出事？”

“当初我们有一位老族长，大清最后的秀才，后来参加保路同志军，上了讲武堂，算得上川军的高级将领……”

刘春来娓娓地把这些故事讲了。

宋瑶听得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这样是故事。

连小说都不敢这样写。

她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刘春来有这么强的能力，都可以算得上全国第一富豪，依然当着大队长。

可，这好像跟让蓬县和山城自己争利益的事没什么关系啊。

“你说的这些可跟眼下没啥关系啊！”

宋瑶终于意识到。

刘春来是在忽悠自己。

“怎么没有关系？当初，如果不是许书记支持，我不可能承包县里的厂，那时候，我没钱。虽然，以我的能力发展起来没问题，这需要更长时间。”

宋瑶点，并不觉得刘春来是吹牛。

“在山城，如果不是苗局长的支持，我们第一批外发的服装还没运到山城，就会被仿制我们服装的给抢了市场……”

抄袭死原创。

在这个年代无时无刻不在上演。

宋瑶自然也很清楚。

之前霍昱咏跟刘俊华的事败露，刘春来动那么大的火气。

她要是不去了解，怎么跟着刘春来混？

“在这样的况下，你觉得我帮谁？”

宋瑶理解了。

“帮谁都不好。都会觉得偏向了另一方。只有他们自己谈。”

宋瑶无奈地说道。

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刘春来跟他们那里地方政府的部关系那么好。

在别的地方，看到的都是利益。

没有任何感。

可宋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要是打起来怎么办？你不是说许书记以前动不动就掏枪吗？”

“他不会开枪。”

刘春来无所谓地耸耸肩。

许志强用枪吓唬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此刻。

许志强跟苗仕林又争得面红耳赤。

双方互不相让。

刘春来的那部分，他们谁都没法动。

谁也不可能让对方多拿一分。

“砰~”

许志强的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今天老子看你怎么争！”

突然，许志强掏出了一把盒子炮，黑的枪对着苗仕林。

“许志强，你这是要什么？”

杨文博吓得双腿直哆嗦。

何国华也愣住了。

这狗曰的，居然带着枪！

苗仕林虽被许志强的盒子炮指着，却一点都不退让。

看着许志强，一脸冰冷。

“许志强，有本事你就开枪。今天不把我打死，该我们的，一分不能少！别以为有枪，我就怕你？”

苗仕林跟许志强打道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