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大家都没有反对，便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先试试。不合适的咱们再改！”

“是！”

看着众鱼贯而出，程宗扬心里平静下来。盘江程氏扩张虽然极快，他其实一直如履薄冰，这次赶在东大会前作出布置，就是为了对自己手中的力量重新作一次整合，好让自己全无后顾之忧地前往太泉古阵。……

四月二十六，终于到了东大会召开的子。这一天风和丽，一大早翠微园的车马便川流不息。来自晋国大世家的子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园中，宋国的东则不约而同地派来了代理。

虽然宋国的东因为官员不许经商的禁令，而不得不隐身幕后，但论起在两国的影响力，这些手握实权的官员甚至比晋国那些世家子弟更强大。

贾师宪的代理理所当然是廖群玉。他作为宋国身份最高的东，程宗扬当然要亲自出迎，一见面便笑道：“廖先生！”

廖群玉拱手笑道：“恭喜恭喜！”

“别搞错，你也是东家！”

程宗扬笑道：“快请！”

园中面积最广阔的碧茵苑早已被整饰一新，绿如茵毯的地上摆着一张足以跑马的长桌，桌上陈列着各种食物、酒水、瓜果，分门别类，琳琅满目。苑中一侧搭起大棚，从丰乐楼、张 家园子等临安名楼重金请来的大厨在棚中现场烧制自己拿手的菜肴。

廖群玉一阵诧异，“这是什么？”

“自助餐。”

程宗扬解释道：“菜品都列在桌上，大家想吃什么拿什么，比分席吃饭方便得多。更要紧的是——我可不想因为座席，让大家打起来。”

廖群玉哑然失笑，他也知道请客最麻烦的是安排席位座次，尤其这些东身份都不简单，排起座席任谁都得痛万分。程宗扬摆出的“自助餐”虽然有些荒诞不经，却省了无数麻烦。

廖群玉不知道的是，从这一次东大会开始，自助餐成为盘江程氏每年东大会的唯一形式。未来的六朝中，无数商贾、权贵都以参加盘江程氏的自助餐会为荣。

长桌旁每隔丈许就站着几名侍者，他们全部穿着天青色的长衣，臂上搭着白色的巾帕，收拾得净利落。见到客过来，一名侍者拿起托盘，训练有素地向客鞠了一躬。

程宗扬虽然照搬了自助餐的模式，但也免不了乡随俗——指望石胖子等自己拿着盘子取吃喝，根本就是做梦，因此专门请了一批侍者给客端碟取菜。

廖群玉略一注目，那侍者便从桌上成叠的碗碟中取了一只，用餐盘旁银制的长夹取了菜肴放碟内。

程宗扬笑道：“想吃什么便拿什么，只不过拿到的可要吃完啊。”

廖群玉颔首道：“如此甚好。这是什么？”

“蛇麻酒。”

程宗扬亲手拿了杯子斟满，“廖兄尝尝。”

廖群玉尝了一，不禁皱眉。

程宗扬大笑道：“廖兄多喝几杯，便知道这蛇麻酒的好处了。”

廖群玉一路看过去，片刻后停下脚步，指着桌上一堆切成段的子，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是甘蔗？”

甘蔗产自昭南，临安并不多见，多亏了浮凌江的商路，祁远等来临安专门带了一批。这会儿几十根甘蔗都刮得净净，截成尺许长短，整整齐齐摆成一堆，在一片瓜果中颇为醒目。

程宗扬略一示意，旁边的侍者拿起一根甘蔗，放在一只由两个圆滚组成的古怪机械中，然后转动把手。甘蔗微响着被卷滚筒，汁随即流出，顺着银质的滴嘴淌雪白的瓷杯中。

程宗扬笑道：“甘蔗汁，清热去火。廖兄请！”

廖群玉尝了一，赞道：“好！果然甘甜！”

忽然身后一阵喧哗，却是桓歆等带着大批婢家浩浩过来。程宗扬笑骂道：“桓老三！说好每最多带一个婢，你带这么大一群，来打猎的？”

桓歆道：“程兄你看清楚了，我一个婢都没带！石胖子！”

石超气喘喘吁吁地过来，抱拳道：“程哥，小弟讨个饶……”

石超身材肥胖，平常多走几步路，都起码要三个婢扶着。他身边虽然不乏高手护卫，但石胖子自小在脂丛中长大，绝不让男沾身这点气节还是有的，因此别都只带了一个婢，他足足带了七八个。

程宗扬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给石 公子抬架肩舆来！”

两名护卫扛来肩舆，打发了那些婢，苑中才清静了一些。

这边谢无奕抱着肩兴致勃勃地看着大厨现场将一只整的骨从处逐一掏出，掏完外皮丝毫不伤，仍是一只整，手法细有趣。阮宣子却道：君子远包厨，和阮遥集一道由婢扶着点了几样美酒，然后在庭下解衣席地而坐，迳自痛饮。

这些世家 公子都是昼睡夜起，竟夜笙歌，因此程宗扬才把大会的时间安排在下午，中午吃顿自助餐，免得喝酒误事，谁知阮家兄弟一点都不挑剔，只要有酒就能随遇而安。

庾彬、袁成子、柳介之等对自助餐这种模式颇有些兴趣，这些世家子弟平常生活虽然豪奢，但也很少一顿饭能摆出十几丈的席面不带重样的。尤其席间多有建康难以见到的时鲜水果，水陆珍肴，更令大开眼界。

论起市民生活水平，宋国是当之无愧的六朝第一。订下自助餐的方案后，程宗扬也为宋国菜式的丰富很吃了一惊。许多菜品是连自己都未曾见过的，比如驼峰、玉髓。本来丰乐楼的大厨还推荐八珍之一的豹胎，被程宗扬坚决拒绝了。

出乎程宗扬意料的是，席间最受欢迎的竟然是果汁，鹏翼社快马送来的各色水果由侍者现场榨制，石超喝酒不行，果汁差不多是挨个喝了一遍。

第七章

时至午时，宾客陆续到齐，连张少煌也从宋国官员的酒宴中脱身出来，这会儿取了一碟 黄雀鲊，与廖群玉边吃边谈。

祁远、易彪这些手握原始的东也赶到苑中，武二郎扯了一只烤羊，旁若无地据席大嚼，那种豪放蛮横之态让桓歆等频频注目，大为倾倒。祁远却与代表高俅出席的富安一见如故，两越谈越是投机。

苑侧摆着数十张桌椅供客使用。虽然众都随意座，但明显分成几个圈子。数最多的是建康世家子弟那一堆。宋国的份除了贾师宪、蔡元长、韩节夫、史同叔、高俅等以外，其他几在几推荐下，被朝中官吏和军中将领分别买走。这会儿出席的多是各家派来的管家、执事，但也有几个年轻子弟出席，他们望着那些身着乌衣、涂脂抹、物风流的建康世家子弟，既好奇又有几分羡慕。

另外一个圈子数极少，气势却足以压制全场。戴着墨镜的月霜独自占了一张桌子，崔茂等带着几名汉子分坐两边，鹰隼般的目光不住在群扫视——毕竟这里是宋国的心腹之地，万一生变，他们就要以最快的速度杀出一条血路，赶往天香水榭，从西湖逃生。

但显然今天来的客都抱定主意决定发财为主，即使有眼尖的认出那些 公子哥儿都有着晋国的官职，也都装聋作哑。对这些霸气十足的军汉更是视而不见。

张少煌走过来，“程兄似乎有心事？”

程宗扬道：“不小心被狗咬了一，算不上什么事。”

张少煌当然不知道他被什么狗咬了一，因此也未在意，只笑道：“怎么没见云家的？”

提起这事程宗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