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说道：“将军兴工商，减赋锐，建讲武、木学、本诸堂为民求利，于世之中建一方乐土，推行教育以开民智，移风易俗，此乃将军之仁心，无上之功德。关中、河南百姓襁负而至，如百川之归大海。如果能持之以恒，不出一世，天下太平，必是千秋功业。”

“但一世功业尚且不易，更何况是千秋功业。移风易俗绝不是一蹴可就的事，襄阳是将军初战之地，蔡家是将军初兴之商，如今都遇到了问题，他处又岂能例外？蔡家利欲薰心，襄阳世家见利忘义，将军杀了他们就能解决问题吗？”

郭嘉忍不住问道：“这和天命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因为他们依附将军并非出于天命，而是为了利，将军以利诱之，他们以利附之。利之于，岂有足时？譬如蔡家，数年间产业数倍，他们为何还不满足？贪心不足，蛇吞象。今将军可以夺走蔡家产业，扶持庞家、杨家，庞家、杨家就一定能吸取教训，恪守道义吗？将军要召杜畿来清查襄阳世家，固然是为长治久安，均衡发展，可是其他会相信吗？他们会不会以为将军是无力还债，掠夺民财。既然连蔡家都可以这么做，其他又岂能心安？”

郭嘉脸色微变，有些气短。“谣言止于智者。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没错，谣言止于智者，可是天下有多少智者？这的确是欲加之罪，可是有信。将军高瞻远瞩，为万民求福祉，为天下求太平，可是他不信，你能奈何？就算你写再多文章，手一纸，他就能信吗？如果此时发生战事，将军再向他们借贷，他们还肯借吗？如果不肯借，将军是杀劫财，坐实他们的猜忌，还是放弃既有州郡，退守江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