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怀的时候，心境平和、谈笑风生、对生充满期待。因为大哥由衷想去云雾山比武、见到与大哥齐名的三足鼎立、九分天下，大哥想要结那些少年义士一起一番大事业，大哥的本心，一定是想和盟王一起……”吟儿感慨地听着，陆静的说法看起来天真，但那时候的瀚抒本来就是这么简单，可是，谁还记得那个最初的瀚抒、最初的自己。

“闭嘴！宇文白吃里扒外还不够，你陆静也想要步她后尘？！”未想，陆静话音未落便被洪瀚抒当喝止、一把推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大哥，你确实该醒醒了！”蓝扬大惊，挡在陆静身前，继续直谏，“老山主的夙愿和遗志，是咱们祁连九客存在的根本。政变是为了改变隶的命运，平叛是为了守护我军的基业，云雾山比武，是要给祁连山正名，要在南宋江湖、抗金联盟有一席之地，即便有争雄之心，那也是争在抗金的最前线，绝不是这样盲目地与林阡杀与林阡斗！那三点，都是咱们与老山主承诺过的，成菊黄蜻蜓能忘了，竺青明顾紫月可以不懂，岂能大哥也忘了也不懂了？！”

“说得好，真在理！”吟儿忍不住正要叫好，也以为祁连九客的这个“老山主遗志”和另一个“兄弟谊”的根本能够齐齐将瀚抒触动，万料不到瀚抒仍是一点理和都不讲地直接冲着蓝扬出钩：“够了！有下属这种语气对主公说话的吗！”

“蓝扬矢志跟随的主公，是那个英明武的霸主洪瀚抒，不是现在这个不可理喻莫名其妙的！”面对主公糊里糊涂地出杀招，蓝扬哪能不拔剑、心甘愿被他刺吗？！

“你犯上作，自己找死！”洪瀚抒雷霆之怒，钩势如疾风骤雨，凌厉降临不可避闪。

吟儿倒吸一冷气，只觉瀚抒不对劲得很——他现在怒目相视睚眦尽裂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追魂夺命的是他的麾下他这么多年的兄弟蓝扬他竟忘了？！这……太怪……

眼前这块火红刚硬的山岩吟儿早已不认得了！那也许早就不是洪瀚抒，不是多年前的那个，不是两年前的那个，甚至，已不是一个月前的那个。心里自然充满疑问，当年瀚抒为什么叛离云雾山之约他们都觉得莫名其妙，现在瀚抒为什么拆裂祁连山之义一样令莫名其妙……

“阵前自家打了起来，好笑得很，我军倒是一点忧虑都无需留了。”妙真低声对吟儿笑说，吟儿对瀚抒早已死心，不再多想，点了点，与妙真一同回去。

“先前有越野和苏慕梓，局势还不甚明朗，我以为大哥只是嘴硬，说与盟王为敌实际在大局上还是帮盟王的，就像渭河之战……”蓝扬吃力地说着，“即便抢了他的黑道会、带走他的一次次，都是赌气，无关紧要……蓝扬觉得，大哥还是有救的……”倏忽臂上已然见红，在一旁看着的祁连山高手们面面相觑不知帮谁劝否，唯有陆静拔剑上前迅速相助，同时劝阻蓝扬：“蓝扬，别说了！”

“怎能不说！蓝扬悔不该说得这么晚！悔不该纵容了大哥一次又一次！悔不该任由你听那狗名医的话，修炼什么功疗伤，不仅伤病没有起色，为更还糊涂了！现今的大势所趋一目了然，大哥还要一意孤行到何时？”蓝扬被主公蛮杀，一腔悲愤无处发，此刻剑斗时溢于言表。

吟儿虽已走远，却还在凝细听，原来，他们也早已发现了瀚抒的不对劲，比她更早——伤病？对啊，瀚抒是得了什么上的病？他那种动辄跳如雷的，确实很容易得一些……焦狂的病症……

“你他妈才有病！阵前跟主公冲撞，反逆到这般程度，是该杀了你以儆效尤！！”洪瀚抒狂躁大骂，那“千军万马只一骑，千山万水只一砾”的火从钩法，端的令陆静蓝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对手。吟儿正巧阳锁发作，伫足侧身时模糊看见了这一幕，这一刻洪瀚抒脸上的表和火从钩一样，几乎能够将陆静和蓝扬的兵器都烧到白热熔化。

然而与此同时，阳锁的巨大吸力，遽然勒紧了吟儿的手腕，使她没有办法再看，也毫无能力再走，顷刻便满冷汗、思维全散。这次发作比以往更加剧烈，许久都不曾有丝毫的减缓，反而锁力还越收越紧，吟儿大多意识都不再有，除了感觉到心脏在越跳越重堵塞着身躯，血流在越涨越高刺激着筋脉……当气力魂全部衰竭，渐渐的这些压力竟成了她意识里的主宰……

“师母……”如果不是有妙真轻唤，提醒吟儿盟军还没有脱险，吟儿根本没有重新站稳的意志。可是，那一刻她已经感觉到了大限将至，心中油然而生的全是对死的恐惧，她怕啊，她怕林阡还未战胜就得到她的坏消息，她怕她的小牛犊又随便叫别娘亲，可是，怕又能怎样，阳锁，阳锁还有选择的余地，锁做什么都没办法，除了吊命，只能等死……

“妙真，不管发生什么，哪怕是尸体，一定要将我，带回去。”吟儿咬紧牙关，轻声嘱咐，妙真霎时泪倾：“师母，别胡思想，跟着妙真，一起走回去。”

“嗯。”吟儿趁着暂时恢复再往前走了几步，然而阳锁看似已不可能再松开了，那边打斗声仍然不绝，蓝扬和洪瀚抒依旧在冲突、拼杀，“你不配为我主公，两年前还算是个，起码知道不能害害己，这些子以来却动辄失智，以往的残更变本加厉！”害害己……动辄失智……变本加厉……

“受死吧！！！”瀚抒战意飙高到不能再忍，双钩齐往蓝扬冲灌，偏巧蓝扬武艺超卓，刹那双方血横飞。

“蓝扬，别刺激大哥了，你明知道大哥有病，让着他些……”“他才有病！”“有病也不至于把理智都吃了！”陆静、洪瀚抒、蓝扬的声音不时嘈杂于吟儿耳畔……不，有一种病，譬如阳锁，是真的会把智都吃了的……

吟儿背对着越走越慢，脚步亦越移越沉，抬迷茫地看向天光，又一丝雨在她的眉间消融，忽而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里一瞬被惊恐填满，陡然心脏一滞，完全失去知觉。

“师母！”妙真大惊将吟儿抱起。“盟主？！”红樱原就给瀚抒和吟儿各留了一半的心，这时见吟儿倒下慌忙抽身前来，她之移步和吟儿的变故，方才令瀚抒对蓝扬的杀意有所勾销。

“今次留你狗命，好好反思去吧！”瀚抒命将蓝扬押下，蓝扬却觉自己无错，始终不曾低。

“不堪受辱，又再自尽了？”带着一丝冷笑来到吟儿面前，瀚抒扭曲的表根本不像是所有。

“师母她已经……”妙真悲之所至泪流满面。“盟主说，她中了一种名叫阳锁的毒，就是大夫说过我可能得的那一种，与旁此消彼长的病！所以她们才会来劫我。可是后来发现我不是……”红樱解释道。

“什么……”洪瀚抒听到妙真和红樱双重打击，如遭晴天霹雳，忽然变得平和，这一瞬，才恢复得像是个，“把她给我。”

“与你何！？”杨妙真眼看洪瀚抒上前，思及吟儿适才说过的话，紧紧将她护在怀里，决计不让洪瀚抒夺去。

“让开！”洪瀚抒却岂是妙真能够拦住，蛮力一把将妙真推开的同时，早将吟儿的身体抢来，俯首仔细查看，触目惊心她手上真是阳锁的锁印，和自己腕间现在已经即将解开的一模一样！

“会这么巧吗，会是她？！”洪瀚抒当场凌！

洪瀚抒中毒的事，一直没有透露给祁连九客之外的，包括红樱在内，都不知道原来洪山主也是大夫中说的那种此消彼长之病，尚且以为是在战斗中落下的伤；而洪瀚抒为首的祁连九客，对此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知道阳锁竟能置于极罪恶之地……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