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用更加简单的方式来判定。

而是……

他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了。

在不久前，一次耳边低语的发中，他彻底的失去了光明。

黑暗的出现，让他一下子慌起来。

差一点！

就差一点沦为了怪物！

庆幸的是，在最后一刻，他挣扎了出来。

但，他却再也看不到了。

他能够摸到自己的眼眶，已经没有了眼珠。

对此，他没来得及悲伤、愤怒，就自己告知着自己一定要冷静。

只有冷静才能够对抗那耳边的低语。

“快到西卡城了。”

菲尼莎准确的回答着。

似乎是因为之前的危险，他和菲尼莎的关系越发的亲密了，两者之间的沟通，再也没有了一丝隔阂，可以清楚的明白双方之间的想法。

而且，菲尼莎似乎也变得越发的聪明了。

不单单是单纯对卡尔的关心，还会安危自己的主。

“卡尔，我们马上就到了。”

菲尼莎传递着这样的想法，蹄声越发的清脆，但下一刻，这样的蹄声却是一顿。

一不怀好意的气息靠近着这里。

卡尔看不到了，但是感知却越发的敏锐了。

一把握紧自己的长剑，直直向前一斩。

剑柄上，属于战殿的赐福，早已消失，那红色的宝石黯淡无光，但是剑刃的锋锐却是依旧在。

而做为一名家境富裕，以自己武力为傲的贵族，佩剑自然不是什么普通货色，除去战殿的赐福外，还有着轻便、锋锐的附魔。

普通的长剑与之碰撞，只需要两次，就能够斩断。

而此刻，灌注了卡尔全力的一剑，更是将那不怀好意的袭击一剑斩断。

通过剑刃的触感，卡尔能够感受到那是一支长枪。

木质的杆，铁质的。

大部分装备在最低等的步兵中。

很多劫匪也愿意使用这种兵器。

不仅价格低廉，还简单好用，只需要四五个，经过训练，就能够组成一支让不容小觑的小队。

而且，大部分的长枪兵不会是单独行动的。

因此，在将长枪一剑而断后，卡尔马上伏在了马背上，不是需要骑兵的贵族青年，很清楚遇到了长枪兵时，应该怎么做。

而就在卡尔伏倒的刹那，四支长枪就擦着他的后背而过。

虽然双眼看不到了，但是卡尔能够想象得出，这些攻击落空的长枪兵脸上的失望，同样的，借着这个空隙，卡尔整个滑下了马背，计算着长枪的长度，双方的距离，一步迈出后，手中的长剑就是一记横扫。

噗！噗！

鲜血散的声音。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身。

手上、脸上全都是。

但这个时候，卡尔没有时间去擦拭，转身一个下滑，他从菲尼莎的肚子下穿过，手中的长剑再次一挥。

噗！噗！

剑刃体的声音中，鲜血如同是泉般散而出，距离最近的卡尔犹如是被浇灌般，从到脚淋了一身。

下意识的，卡尔摸了一把脸。

然后……

他看到了。

虽然有些模糊，但是确实是看到了。

这？！

卡尔用力的摇了摇，他之前已经触摸过了，他连眼珠都没有了，只剩下了两个黑漆漆的眼眶，这要怎么才能够看得到？

一个不好的想法出现在了卡尔的心底。

下意识的，他转身看向了自己的战马菲尼莎。

没有了健壮的身躯，没有了飘扬的鬃毛，更没有了灵动的双眼，只剩下了一具骸骨，一具战马的骸骨。

骨骼粗壮、惨白，眼眶内灵魂之火闪动。

他抬起了双手。

手掌上没有一丝血，骸骨组成的手掌，随着他的意念而动。

“我死了？”

卡尔不可置信的自语着。

可是，却没有声音发出。

有着的，只是那刚刚燃起的灵魂之火的跳动。

然后，他猛地想到了什么，立刻，低去查看。

他看到了熟悉的西卡城士兵服饰。

轰！

卡尔如遭雷击般，身躯摇摇欲坠。

“我杀了自己？”

“我杀了自己？”

他质问着自己。

耳中的低语越发的清晰了，卡尔蜷缩着身躯，眼中的灵魂之火，又一次的极速跳动起来，不是正常的跳跃，而是宛如即将熄灭时，那种垂死的挣扎。

“卡尔，不要放弃！”

“卡尔，坚持你自己！”

菲尼莎的声音从心底响起。

做为战马，它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它知道，在这样下去，那个一直盯着他们的家伙，一定会得逞。

事实上，那个家伙已经来了。

“痛苦吗？”

“想要哀嚎吗？”

“但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感觉，是不是更加的痛苦了。”

幽幽的话语声中，一鹿从密林中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在看到这鹿时，菲尼莎就发出了警告的嘶鸣。

“还不够啊。”

“还差的太远。”

“当我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你们虐杀，看着自己被开膛肚时，我也想要嘶吼，但是我的舌却被割了下来，我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只能看着。”

“看着。”

鹿缓缓的说着，越走越近。

身影终于完全的显现。

颅还算完整，仅有几个刀痕，顶的鹿角却早已折断，被一根根枯枝代替，身躯更是仅剩余些许血，残余的骨上，还有着刀痕和细密的啃食痕迹。

“那不是我们！”

“我们没有做过！”

战马菲尼莎反驳道。

“但却是和你们一样，无故闯我的家的！”

“所以……”

“承受痛苦的诅咒吧！”

近乎骸骨的鹿，双眼中闪烁起了腥红色的光芒。

“不！”

“我们是为了躲避敌……”

“唉！”

战马菲尼莎还想要解释，希望化解误会，而在这个时候，响起了一声叹息。

突兀的叹息声，令双方一惊。

菲尼莎和近乎骸骨的鹿都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灰色的长袍，没有带着帽兜，一张普通的面容上，带着悲悯的，他一步步的向着这里走来，无视着骸骨鹿的恶意气息，就这么的站到了卡尔身旁，抬起手放在了骷髅的顶。

“迷途的孩子啊，你受苦了。”

声音悲痛，宛如感同身受。

被邪异声音侵扰的卡尔身躯一颤，茫然的抬起来。

他看到了眼前的男。

一个面对他骸骨面容，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