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镖局抢生意。”

王大户呆若木！半晌才说：“合着摄政王闹这么一出是为了替他们家太平镖局拉生意？”

贾芸笑道：“说反了。太平镖局预备霸着这项生意，是为了便宜各家才逃跑。别家镖局想做这生意也容易，与他们一般儿便好。”他伸出两根手指摆了摆，“经济为政治服务。”

王大户吸了几气：“……如此说来，摄政王是非要废掉牙子这行当不可了。”

“是。”贾芸道，“台湾、两广和福建都早已没有牙子了，江西过两年也要取消这个行当。王东家，大势如水、非力能拦阻。既已知道后续，不若早做别的打算。比如，建工厂。”

王大户苦笑道：“我做了大半辈子牙子，哪里会做工厂。”

贾芸道：“你不会，难道别就会了？先做者先得好处。我相信，商都是逐利的。既然这一行没有钱赚，换一行不就好了？”

王大户犹未死心：“当真要毁了整个行当？”

贾芸道：“王东家若不信，去广州瞧瞧可有市？若有的商量，广州之市便不会没了。再说，你看摄政王京以来哪件事打过折扣。林丞相要收各家王爷的田税，今年不就收了？你们能比得过各家王爷么？家男捏着整座京城七八万的兵士呢，都是背火.枪的。”

王大户叹道：“那也该缓缓、许我们卖掉手里的货品才是。”才刚说完他便打了自己一个嘴子。那林丞相收田税也没缓缓、说收就收了。又叹，“摄政王等都太年轻，做事莽撞，半分不留颜面。久天长的，还不定得罪多少呢。”

贾芸含笑望着他：“手中有兵，还怕得罪谁？”王大户哑然。

回到行会，王大户灰土脸的，犹如斗败的蛐蛐儿。遂将贾芸所言悉数说了。众面面相觑，默然良久。忽有个脾气不好的大骂起来，引得许多跟着一通大骂，把贾家十八辈祖宗都骂了个遍。骂完之后又默然无声。

会首看了他们会子：“接着骂啊。”众不言语。会首哼道，“不是有气没处撒么？先由着你们骂足了。”

有恹恹的道：“会首，我们已没骂了。”

会首长叹一声：“骂街有何用？那贾琮乃是三坛海会大下界，连巫法都拿他没法子，何况你们几声骂。”

另一个问道：“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儿耗着。”

会首道：“今年可有哪位王府公府侯府没田税的？你们不服？前车之鉴在青楼。”众又不言语了。会首又叹，半晌才说：“改行！”乃站起身来，扶着拐杖慢慢走了出去。迈过门槛又说，“既是前已没了路，不改道、难道还等死么？”

后不足一个月的功夫，京城市便散了，牙子只留了倪二一个、只买不卖。京中的才越逃越少，终于开始有大户家遭贼了。王大户呵呵一笑：“升月落水流低。”

京中正着呢，荣国府却忽然出了件新闻。荣国公贾赦将阖府下聚集到荣禧堂，负手立在堂前，正色道：“你们都是我府上的家生子，连同老子娘在我府上做了一辈子。如今时代已变，你们该解放了。”

众面面相觑。荣国府倒是没逃跑：跟着摄政王呢跑什么呀！有个与贾赦熟络些的管事便问道：“老爷，您说的什么呢。”

贾赦咳嗽两声：“贾琮，你来说。”

贾琮含笑从旁边走到中间来，大声道：“我不说那么复杂。今儿让大伙儿过来只有两件事：其一，烧毁大家的卖身契并请了户部的同志帮大家办理良民户籍；其二，还愿意在荣国府做事的，我们将签订服务合约。荣国府这么大，需要有持，国公爷也需要有服侍。一句话，想走能走、想留能留。”

众大惊：“王爷这是作甚！”

贾琮思忖片刻道：“我有许多好听的话，比如天生就该自由之类的，偏说不出来。因为大都不是自由的。不论你们还是我、不论身体还是心。饶是如此，我们依然会忍不住在无数擎制之下尽力追求相对自由。这份追求，是社会向前推进的动力。眼下正在社会转型期，工业革命已经开始，物质将逐渐丰富，废是迟早的事。故此，我愿意领先一步。”

下之听不明白，众目茫然。贾赦皱眉道：“我说了他们听不懂的。”

贾琮笑道：“不必听懂，记住个囫囵便好。上了夜校课程之后慢慢就懂了。”乃挥手道，“多谢各位之前替荣国府辛勤工作。从今往后，你们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