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去查。只是时隔太久，宫中之也死的死散的散。些许小事，太皇太后不可能知道。”他顿了顿，轻叹道，“不过，吴先生心里也有个底。太上皇不会好生对待令妹尸首的。能得个囫囵就不错了。”

吴瑞拱手道：“多谢王爷。那会子先帝还在。求王爷略费点子心思。”

“既答应了吴先生，小王自然会去查。”贾琮道，“只是吴先生莫要高估了宫中子的地位。她们不过是些替皇帝生孩子的物件罢了。除了皇帝的亲妈，其余皆不名一文，皇后贵妃寻常宫，毫无差别。”

吴瑞怔了怔，悔道：“当年就不该让她进宫。”贾琮摇，张了张嘴，终不曾说出一个字来，转身而去。

次，贾琮还在炕上没睁眼便让柳小七喊起来了，说是有客来访。贾琮迷迷瞪瞪道：“天才刚亮，哪家二百五起这么早。”张嘴打了个哈欠。

柳小七笑嘻嘻道：“吴天佑老大。哈哈，你见不见？”

“吴瑞怎么回事啊！”贾琮能不见么？又打了个哈欠，强打爬起来洗漱换衣裳。因没功夫吃饭，腹中饥饿难.耐，只得含了块冰糖在里。

到了外一瞧，只见一个穿素衣的老负手立在屋中。贾琮拱手才要说话，那老转过身来，正是吴天佑。须发斑白、眼圈乌黑，眼睛里全都是血丝。贾琮脱而出：“老家该不会一宿没睡吧。”

吴天佑叹道：“老夫昨夜委实不曾合眼。”乃上前作揖，“冒昧打扰，还望周先生恕罪。”

贾琮忙还礼：“老大都多大岁数了，焉能给我这小辈行礼，不怕折杀了小辈么。”

吴天佑道：“老夫不过一民，民给摄政王行礼天经地义。”

贾琮微惊片刻：“小王还当吴瑞先生不会告诉吴老大。”

“他委实不肯说。”吴天佑道，“昨……王爷与小侄在廊角所言，老夫听见了。燕国上下，这般岁数的王爷唯有摄政王一个。”

贾琮点点。二顿时默然。过了会子，贾琮叹道：“既是……老大听见了，想必已猜出一二。罢了，终究还是瞒不住你。”乃请他落座。

吴天佑拱拱手，坐在下首；贾琮坐上。思忖片刻，贾琮道：“老大当真是不知道的好。真相很残忍。”

吴天佑垂泪道：“当年送她宫，家中妻儿皆不肯答应，乃是老夫一意孤行。前年，老妻已撒手西去，临走时还抱怨我害了儿。不论孩子是怎么没的，老夫总得给她一个代。后到了下，要打要杀皆由她。”

既是如此，贾琮遂不便再瞒着了。又一声长叹：“老大莫要怪令兄，他也是迫不得已。”遂说起太.祖爷密令吴家开书院、世代替朝代末留才做底牌，还命保泰王府派武艺高强之监视、以防这些的后代不老实。偏此事不知如何走漏了消息给先帝。先帝壮年时还能忍着他老子的余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并捏了大批的才钱财不归他管；到老了便不忍不得了。遂折辱吴贵妃撒气。末了道，“吴天佐老爷子便是知道了此事，又气又悔又恨，方中风的。”

吴天佑如个泥菩萨一般，呆愣愣坐着双目发直。贾琮心知这等事外是无法安慰的，唯有在旁陪坐着。不知过了多久，吴天佑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老儿掀掉了上的幞巾，双手抓着发撕嚎，白发散开蓬垢面，好不可怜。贾琮本并不伤感，听那哭声凄厉，真真应了“撕心裂肺”四个字，不觉跟着掉了两行泪。

过了许久，吴天佑声音已哑，贾琮不敢让他再哭了，便倒了盅热茶送到跟前：“老爷子，逝者已逝，还请莫要过哀。老爷子还有儿孙，只将对吴姑娘之心付与他们便好。小王会尽力去寻她的棺木。当年先帝还在，太上皇不敢做得太绝。”

吴天佑渐渐止住泪，从怀中掏出块帕子来擦了擦脸。乃抬目看了贾琮片刻，哑声道：“摄政王可是要造反。”

贾琮道：“小王已经造反了。”

吴天佑咬牙道：“老夫虽老，还有一把老骨可用。且老夫还有三子三婿，皆有才学，愿为摄政王效犬马之劳。只求摄政王一件事。”

“老大请说。”

吴天佑捏紧枯的老拳森然道：“灭尽诸侯国，囫囵掀翻他司徒家的天下！他想江山永固，老夫偏要他三代而终！”

贾琮伸出两根手指：“其实只是两代。太上皇没当过一天正经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