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桐含笑道：“毕大官果然是别国细作。”

毕大官恍然：“王爷好生狡黠。”赵王眉飞色舞沾沾自喜。

都来了，自然换质。众纨绔大爷们顾不得体面，听说放他们走，立时惊弓之鸟般跑了。

春风楼霎时只剩下五位质和劫匪面对面，老鸨子忙跑上前殷勤倒茶。丁博章乃问道：“毕大官，你要换什么，可否列出单子来？”

毕大官微笑道：“不急。明儿还要烦劳各位大去看看风景，回来再跟你们商议要不迟。”

朱桐道：“既这么着，今晚便没事了？”他笑道，“亏的毕大官将都放走了。不然，本官恐怕没法子跟媳儿解释清楚。”

毕大官笑道：“朱大已离了鲁国，还惧内不成？”

朱桐正色道：“不是惧内，是喜内，不舍得她心不好。”

毕大官不置可否，回身吩咐老鸨子寻五间连在一处的屋子安置他们。

一时安置完毕，老鸨子与眉姑娘各捧了茶盘子往各位屋送去。眉姑娘笑同老鸨子道：“我今儿辛苦的很，只送两位年轻的客官。那三位烦劳妈妈了。”

老鸨子“哎呦”了一声：“赵王还罢了。没听见方才朱大说什么？家怕媳多心呢。”

眉姑娘嫣然一笑：“那不是更有趣？”挽起袖子，袅袅婷婷的走了。

各位大少不得向眉姑娘与老鸨子询问之前楼中之事，她二皆细细作答，跟着的绑匪也没拦着。

茶水送罢，朱桐那屋门响了两下。朱桐在里喊“请进”。只见毕大官色肃然立在门。朱桐笑道：“我就知道毕大官会来。”

毕大官挑眉：“朱大如何猜到的？”

朱桐面有得色：“什么一文一武、一亲眷一内侍，皆是替本官做的幌子。毕大官既想换回同僚，拿这帮嫖客老爷去换便好，又折腾着换作甚？不过是想临走之前见见本官、问问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罢了。”

毕大官道：“这主意是你们眉姑娘出的。”

朱桐翘起二郎腿：“莫推到眉姑娘上。她是质你是绑匪，她是流你是男，你还能听她的不成？再说，我们五个在同一间屋子最便宜不过。毕大官让分做五间，还不是想同我单独说话、不让旁听见？”

毕大官微笑道：“朱大名不虚传，事事瞒你不过。不错，在下委实有些事想不明白。”

朱桐举起茶盏子饮了一。“请说。”

毕大官思忖道：“敢问朱大，当你与秦王出门闲逛、偶遇浮云堂杀案。当真是偶遇？”

朱桐道：“当真是偶遇。”他想了半，“那天……有个国舅爷的门客来劝我仕，我本不愿。偏那门客说的话，明面上在劝我仕，句句都有不得我不要仕的心思。我早听说过国舅爷没做什么好事，自然希望朝堂之上个个包的好，他便宜肆意妄为。我忽然拧劲儿来了。他不想我仕、我偏要！遂向王爷求官。”

毕大官怔了半：“竟是因为这个？”

“嗯。”朱桐又想了会子，“谁知王爷心急，没过多久便跑到家叔的衙门去了。我便想着，领他去街上走走，让他看看市面上最便宜的米布是个什么价钱。”

“为何要去铜铃大街？”

“问了一个护卫长安城哪儿热闹。”

“哪个护卫？”

“我哪儿知道？我又不认得。”

毕大官又呆了，面上说不出是个什么色。过了会子，他又道：“朱大可还记得百花楼的花魁白兰？”

“记得。”朱桐道，“她来寻了我一回。便是这春风楼的眉姑娘跟她举荐了本官，说我是个明白。我遂建议她上平安州或是京城去买个身份，再搬出她那男府上做个外室。”

毕大官瞧着他：“朱大知道死的不是白兰？”

“我都见着真白兰了，自然知道死的不是白兰。”朱桐问道，“说起来，那是谁？”

毕大官眉皱起：“朱大不知道死的是谁？”

“不知道。”朱桐道，“一直没查出来。”

毕大官不觉坐直了身子：“你们验尸没验出来？”

朱桐道：“验尸只能验出死法，哪儿能验出身份？”

“尸首呢？”

“在衙门冰窖里搁着呢。”

毕大官“腾”的站了起来：“尸首还在太守衙门？”

“是啊！”朱桐道，“又没来认尸，案子也没结，尸首还能在哪儿？毕大官以为在哪儿？”

毕大官吸了一气，半晌才问：“朱大可知道，慧般师父此。”

朱桐想了想：“是那个给太王太后写金刚经的姑子不是？听我媳提过。与她何？”

毕大官仔细端详了朱桐半，见其色自若不似作伪，背后骤凉。良久，再问一声：“朱大当真不认得她？”

朱桐道：“听说她已得了位贵婿，乃晋国的王族。此有何不妥？”

毕大官摇摇，不知在想什么。又过了会子，毕大官回过来，见朱桐正一眼不错盯着自己，乃又问道：“不知乐岚大因何狱。”

朱桐不掩得色：“乐大大约做梦都没想到会折在一盒胭脂上。”遂将他们顺着胭脂查出乐岚小厮之经过说了。

毕大官目瞪呆，忽而愤然、忽而慨然，喃喃道：“天意啊……天意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