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衣裳之正在清扫。下雪务必加派手清扫净积雪乃是刘丰在时安排下的。往年乐岚冬出行不是坐车便是坐轿，每每抱怨刘丰是个俗，好端端的雪景让他损得净净。今儿可算到他走路了，脚下穿的还是寻常的棉布鞋子，北风不知怎么钻进去的，冷如刀割，方明白扫雪之益。遂信步走到街，雇了辆马车往热闹之处而去。

只在茶楼闲坐片刻，立时听到有在议论前几春风楼那事儿了。乐岚点了一壶茶和几样点心，便向伙计打听道：“我前阵子出了远门不在长安，敢问是错过了什么热闹？”

伙计立时道：“大爷您前阵子不在长安？哎呀呀当真是错过大事了！您等着，我替你取茶去，回来告诉您！”

便听隔壁座上一个茶客大声道：“那位兄台，你前阵子不在长安？”乐岚点。那立时道，“我告诉您我告诉您！热闹大了去了！”他也不客气，端起自己的茶壶茶碗便做到了乐岚对面。

伙计笑道：“您说、您说！小取茶去。”笑呵呵走了。

这茶客便摇晃脑说了起来，说到兴起处还手舞足蹈。乐岚才听了个开，一颗心骤沉下去。毕大官领兵绑架了春风楼的客却放走，要换出他在狱中的同伙。而乐岚还在狱中。那茶客不大会看脸色，只管眉飞色舞的说。倒是伙计来送茶水点心时瞧了乐岚半。乐岚摆摆手，让他放下东西便好。

待茶客说完，乐岚面上似喜似悲。良久才拱手道：“多谢兄台告诉我。不然，我都不知道旁在议论什么话。”

茶客这会子方觉察出他不大对劲：“兄台，有何不妥么？”

乐岚强笑了下：“实不相瞒。我平素也时常去春风楼。这回若不是去了外地，保不齐也在那楼里让匪徒抓做质了。”

这茶客是个粗心的，笑道：“原来是这个缘故。兄台没听明白么？那些客只被困了个把时辰，便让四位大和赵王千岁换出来了。”

乐岚道：“话虽如此，心里总有些不安生。后还是不去花街柳巷了。”

茶客哈哈笑道：“这可是因噎废食不是？还不是自己噎着，是听说旁噎着。”乃兴致勃勃议论起来。乐岚半走听着，偶尔与他搭几句话。

离开茶楼，乐岚又去了别处。各处都在议论这个，且一模一样。

三个时辰之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两个走到乐岚跟前。乐岚知道是内卫，轻叹一声，结账走了。

回到牢房，乐岚躺回冰冷的棉褥子上，心如麻。

次上午丁眉再来，笑盈盈看着他道：“乐大可想明白了？我还是那句话。私通蜀国事小、私通王爷小妈事大。天家颜面最要紧不过。”

乐岚苦笑道：“下官委实不曾私通曹娘娘。”

“我知道。”丁眉冷冷的道，“是那个姓毕的与她私通。”

乐岚道：“丁大既知道，何必来问我？”

丁眉笑若春风拂面：“因为我没有你私通蜀国的证据。既知道你已投靠蜀国，将错就错让你替你同僚背着这黑锅不也挺好？正主儿已经逃了，我又抓不到他。乐大，天气冷，眼看就要过年了。”

乐岚怔了半，忽然道：“赵王为何会来长安？”

丁眉道：“他委实是来旅行的，可愣是没肯信，他也无奈的紧。”

“大过年的他不在赵国来长安，谁肯信呢？”

“赵国又没他什么事。国事都有大臣呢，他又与赵王妃闹别扭。韦太后想来长安、他做儿子的陪母亲来，说的过去。”

乐岚哼道：“我不信。”

丁眉道：“你信不信有什么打紧。你不过是阶下囚。”乐岚一噎。丁眉又道，“说起来，前几乐老大爷也半夜三更赶到王府，争着要去当质。”

乐岚大惊：“什么？！”

丁眉叹道：“大约是想立个功、好替他儿子脱罪吧。可怜老爷子压根不知道你犯了什么罪。”乐岚不觉捂上额。丁眉看了他会子，转身走了。

两个时辰之后，乐岚招供。咸阳那道士乃蜀国给乐岚的最后线，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去找他。并附上了一份蜀国细作的报密语。

丁博章看罢供词，默然无语。丁眉道：“蜀国的报密语我就不给丁大看了。”

丁博章点点，看着侄心中百味杂陈。半晌，他问道：“丁指挥使……今年可回家过年？”

丁眉淡然一笑：“回我与母亲商议商议。对了，我想接她老家出来住，大伯不会反对吧。”

丁博章皱眉：“你父亲不会答应的。”

“不与他相。”丁眉道，“他送我冥婚、出家也没问过我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