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国二殿下遇刺后第十五夜晚, 三殿下府中收到一封信, 信中写了十二个数字。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正纳罕呢, 后门忽然来了一车料，说是有送给三殿下的。

新皇城司已在晋王各位儿子的府门布下手。那细作见此事蹊跷, 遂趁夜溜回衙门报予上司。甘可熙闻报，暗恨老三府里掐得紧，自己接手这差事时间太短, 全然来不及进去。恰在此时, 外有送进来一张帖子, 乃是快活楼的荷香邀他相会。帖子反面拿墨笔勾出了一副北美地图，在栖鹏港处标了一面红色的小点儿。地图和小红点皆香, 想是那拿眉笔胭脂画的。甘可熙心知, 他叔祖父甘雷就率军驻扎在栖鹏港。前几自己突兀一封信将姐姐送走，论理说这会子还没到赵国呢，难道叔祖父能掐会算、打发要钱来了？

太监上青楼, 暗有几分心酸。甘可熙拿着帖子袖手而出，一个亲卫跟了上来。甘可纯失踪后晋王将此派了来，显见有监视之意。甘可熙自然不能让他跟着, 只说自己要独自去见个。顾不得那再三纠缠，径直走了。

出门才一会子, 甘可熙便觉察到那在暗暗跟着自己。他想着，倘若这是甘雷的, 必有法子困住那亲卫不让他靠近偷听, 遂扮作没发现。立在路思忖片刻, 雇了辆马车直奔快活楼。

从马车上下来，甘可熙不用回就知道那尾还在呢。楼前有两个正在揽客，甘可熙无事一般走进去，指名要见荷香。不多时便来了个小丫领甘可熙上楼。走进荷香的屋子，迎面是一架大雕花屏风。小丫随手将门关上，拉了甘可熙绕过屏风。这儿是个套房，帘幕重重。

来到里间，案斜倚着一位美，含笑拨了两下琵琶：“大官可愿意听曲子？”

甘可熙随意坐下道：“也好。”

“大官想听什么曲子？”

“姑娘随意。”

美嫣然一笑，拿起琵琶拨开了。琴弦铮铮，正是十面埋伏。那小丫替美和她自己各上了一盅茶，甘可熙跟前却没有。听她里道：“大官吃茶。”顿了顿接着道，“你们姑娘就是荷香？”甘可熙闻听大惊：她的声音与自己一模一样。小丫又道，“正是。”这回是她自己的嗓音。甘可熙明白了，这小丫擅模仿旁说话。

只见屋子中间的地面忽然掀开一个大，从里探出半个身子来——正是燕国的贾琮。贾琮笑嘻嘻招招手，钻回去了。甘可熙踌躇片刻走过去一瞧，大有半丈见方，下垂着一架梯子，贾琮正顺着梯子往下走。甘可熙撩起衣襟也跟着下去。待他整个脑袋没下层之后，那地面便合上了。

下也是一间屋子，与楼上的陈设一模一样。贾琮道：“晋王挺看重你的，派了两个一明一暗跟着你。楼上那位瞧着耳力不错。”

甘可熙皱眉：“王爷找我有事么？”

“有。”贾琮道，“甘先生看来这个。”遂领着他来到案前，见那案上竖摆着许多骨牌。

甘可熙瞧了他一眼：“抹骨牌？”

“抹骨牌哪有这样摆的。”贾琮道，“这是多米诺骨牌，一种西洋游戏。”甘可熙皱眉细看了半，没言语。贾琮指着多米诺骨牌道：“这东西是这样玩的。”

乃一根手指轻轻拨倒了最边上的一块。这骨牌顿时倒下，又带倒了旁边那块。骨牌们如流水一般一块接一块倒下去，声音清脆悦耳。当最后一块倒下时，案上的骨牌已排成了晋国疆域的模样。甘可熙吸一凉气。

贾琮道：“甘先生在书库任职多年，饱读史书，当知道卑梁之衅的典故。多米诺骨牌也就是这个意思。一件或几件小事引发连锁反应，最终成了大事。”

甘可熙挑眉：“什么大事？”

“先生请坐。”贾琮径直坐在案旁。甘可熙也在他对面坐下。贾琮乃正色道，“冯紫英劝我，等骨牌倒到半中间的时候再来勾搭甘先生。我想了想，易早不易迟。”

“勾搭？”

贾琮点：“勾搭，不是拉拢。拉拢，靠近即可；勾搭得把你勾上船，然后就下不去了。”

甘可熙面上纹丝不动：“凭什么。”

“凭我想不出来你为何还要替晋王卖命。”贾琮认真道，“没有理由。他并不信任你，还是先睡了你姐姐、待你姐姐怀上胎儿之后他才敢用你。”甘可熙身子动了一下。贾琮托起腮帮子，“甘姑娘已被甘元帅接走。对了，他们栖鹏港原本应该叫做洛杉矶，英文1os nge1es，失落的天使之意。我想着，西洋的天使有翅膀，我们的大鹏鸟也有翅膀，就叫栖鹏港吧。这个名字取得有意思吧。”

甘可熙色骤变。栖鹏港之名乃是燕军刚到北美时定的，寻常以为取名者为甘雷。原来竟是贾琮所取。那时候世还在猜贾琮究竟有没有投靠燕王司徒磐。他乃眯了眯眼：“这港名，是贾王爷向燕王举荐的？”

“当然不是。”贾琮道，“是我写信跟甘雷商议的。他觉得不错，就同意了。当时他还在京城没走呢。”

甘可熙盯着贾琮。许多以为甘雷与贾琮这二位从没见过面。“你们那时候便熟络了？”

“比那早几年。”贾琮道，“四将京师之后没多久我们就是一伙的了。那会子……他应该算是太上皇的？还是先帝的？甘将军当时明面上是先帝的，暗中早已投靠太上皇。太上皇失踪后，由于一个美丽的误会，他以为我是太上皇的忠臣，特特跑来认同伙。后来我就把他同化了。”他笑道，“算算我的运气真不错。本以为自己会白手起家，结果先把义忠亲王的收了，又把太上皇的收了，如今把燕王的也收了。先帝最有本事的两个儿子和最有运气的一个儿子，班底都在我手里。不过……”他乃看着甘可熙，“这些能到我手里，是因为他们先自相残杀。”

甘可熙默然良久，没接他的茬。“贾王爷警示我们王爷不要换世子，该不会是知道蔺东阳的未婚妻与世子乃旧相识吧。”

“岂止旧相识。”贾琮道，“你们世子好悬想废了世子妃娶她。然后信真就走了，连封书信都没留下。如今世子发现信真居然就住在太原左近，且她如今的院子与他们当年相好那阵子的一模一样，他会怎么想？”

甘可熙想了想：“世子必以为信真道长也慕他、珍惜旧。”

“不错。”贾琮点道，“没有什么比你的也你更激励男了。故此，世子迷了心窍一般非要得到信真不可。信真道兄从年轻的时候就宣布了自己绝不做妾。如今世子若还想娶她，世子妃就得让位。还有。蔺东阳再怎么手握兵权，他也是臣；世子再如何肆意妄为，他也是君。这是一种不可调和也难以分出胜负的矛盾：占着理儿且有武力之，是臣；没道理且没有武力之，是君。使盲目。你给我一个蔺东阳不造反理由吧。”

甘可熙略一思忖，便觉得此乃死局。劝他们二谁放手都不成，纵然世子作罢也与蔺东阳留下心结。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贾琮接着说：“其实慕信真的不止你们世子一个，动的亦不止他一个。比如，你叔祖父的同僚、驻扎在北美东海岸纽约港的钟珩少帅，就是信真的慕者之一。当然，那时候信真比现在幼稚得多。”他轻叹一声，“若非钟珩守诺娶了他叔父替他订下的未婚妻，信真未必会离开庐国。不离开庐国她就不会结下晋国世子这桩桃花债，也不会成为如今这么优秀的。她不足够优秀蔺东阳就不会在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