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庆云忽然明白,原来这丫
绕了这么大个圈,是在这里下了个套给他。
不过仔细想来,殷姑娘说的也并不无道理,难道,
“那么,姑娘的意思是,当年家父有做过什么错事,所以……”
殷色可幽怨地摇了摇
,打断道,
“不,庆师伯是个好
,是个英雄。
和令先祖庆轲先生一样,是个大英雄。
可是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好和坏,善与恶的对立。
比如说,庆轲先生是侠之大者,他刺杀秦王,那么秦王就是恶吗?
刘邦项羽伐秦,刘邦又与项羽相杀。
他们当中哪些属于善,哪些属于恶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庆云不由语塞。
他努力地思考着,把两条眉毛紧紧绞在一起,片刻后才答道,
“这是不同的,江山社稷,天下家国这等大事,确实无法分辨那么仔细的。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令尊当年谋刺的是一个和江山社稷无关的乡野匹夫么?”
这一次殷色可打断得颇为决绝,并没有给庆云留什么
面。
庆云
吸了一
气,想调整一下自己的思路,想把对话重新引回自己预设的问题,
“好吧,那真相究竟是什么?我不想谈对错,但我,我觉得我有权知道真相。”
外面叩门声响起,想来是风
已过,暅之回来了。
殷色可颇有
意地望了庆云一眼,便转身去开门,
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答案已经在你手上了。请尽量多留一些耐心,像决定是否该喜欢一个
一样,去决定是否需要恨一个
吧。”
暅之望了一眼殷色可决绝的背影,又瞧了眼庆云,约莫已经猜到了些什么。便转身掩了门,问道,“怎么,聊得不开心?”
庆之把方才大概的
形解释了一遍,然后懊恼道,
“哎,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怎么就,怎么就,当着她的面我就是说不出
!
什么家国正义,我不管那些有如何?
难道我就不可以为父亲讨一份公道?”
暅之见庆云的
绪有些控制不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并没有说你不可以,或者不应该报仇吧?”
庆云愕然,怨气似乎平复了几分,“那到没有。”
“她只是让你有点耐心,先找到答案?”
庆云仔细想了想,点了点
,“好像是的。”
暅之展颜笑道,“那你何妨不大度些,先看看这个答案呢?
如果你届时还是想要报仇,不说别
,二哥肯定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大哥三弟,还有你四姐,说不得也都是支持你的。
而殷姑娘,自然有她的立场。
从她的立场看,她方才的一番话,也很容易理解。”
庆云的执着,因为那是父子亲
。
二哥无条件支持他,是因为兄弟之义。
殷色可为盖坤开脱,是因为师徒之谊。
每个
都有自己无愧本心的立场,庆云此时已经完全想通了。
他要报仇,但更要知道真相。
殷色可不会开
让自己放弃报仇的念
,因为这不可能,但她希望自己多些耐心了解真相,这点他并不反对,因为那也是他的本意。
殷色可是个聪明的
子,不但
舌伶俐,更懂得分寸。
所以只要有一天他们没有真正站到对立面,那就还可以是朋友。
暅之同样懂得分寸,当他看到庆云脸上的神色已经缓和,知道再多说便已无益,个中利害还需庆云自己消化,便微笑着在窗边坐下,取出那份弩机图纸琢磨起来。
殷色可临走前曾经告诉庆云,答案其实就在他自己手上。
想到这句话,庆云的心砰砰得敲击着怀中的铁盒。
他哪里还按捺的住?忙取出手札,秉烛夜读。
“威王六年,始建稷下。
为学无类,兼容百家。
特辟兵科,汇撰司马。
孙膑檀子,择士迩遐。”
这第一页讲得就是齐威王建稷下学宫,兼授百家的事
。
其中另辟兵科,也就是其后檀宫的前身,庆云也听暅之采亭和他讲解过。
于是心中暗道,稷下学宫当年兼容百家,儒道墨法,农杂
阳无所不不包,可是孙膑檀子这些兵家学者,却很少与稷下联系在一起,多半是因为后来另建了檀宫的缘故。
而兵科负责汇编上古司马法的事
,庆云也不感意外。
陈叔教他读过不少古书,他知道《司马法》虽然世
皆传成书于齐威王时期,但是最早在周武建国的时候就有提及,最初的版本作者为太公望。
太公望姜姓吕氏,本是齐王先祖,可是自田氏代齐,齐国为妫姓田氏所篡。
田齐君主为了得到齐国旧贵族的支持,对前齐诸贵仍以礼相待,且保持了
度的通婚关系。
威王便是田齐时代君主,因此花了很大力气在二齐合流上,就连编写兵书这样的事
他也要借题发挥一下。
他以上古太公《司马法》,田齐先祖大司马田穰苴的《司马穰苴兵法》和当代兵书经典《孙子兵法》为蓝本,由孙氏后
,军师孙膑汇编新《司马法》,美其名曰博采众长,实则为了含混二齐兵法源流,搞的后世对《司马法》《司马穰苴兵法》傻傻分不清楚。
当然,此举也确实成就了一部集当世大成的兵法巨著,为威王本
功绩添加了厚重一笔。
这一页似乎是出自当年庆轲亲笔所记手札,誊于帛书。
庆云看罢很小心地翻过一面,反面本是裱纸,纸上也有字迹,想来就是所谓的“盖氏注”了。
庆云定睛细看,不由一惊,原来上面的内容并非原文注释,而是一些独立的易术
诀。
庆云看了几句便已明了,这正是陈叔让自己背过的剑诀。
檀宗剑术出于易,他焉有不识之理。
只是在庆云早已稔熟的
诀后,笔者又用蝇
小字加了许多注释,第一行便是,
“乾雷三落。以乾,震所成四象为爻。
其中乾卷残缺,只余六龙御天一式,故今仅存三落。
此法取檀子绝越剑法为彖,主杀伐,用者无当。”
这难道是,檀宗剑诀?
庆云不禁心中暗喜。这乾雷三落他已经听瓠师姐提过多次,和巽岚五起同为本门最高法门。
书中那些注释虽然生拗,但庆云学易多年,理解却非常顺畅,易术之中,爻是形,组成卦象;彖是魂,归纳谶语。
这一句话就解释了乾雷三落这套剑法形,神
髓,言简意赅。
庆云顺着小字继续读下去,果然都是对剑法招式的详细分解注释。
若换作是平时,庆云肯定早已手痒得捉剑起舞了。
但此时他只是大略读过一遍,就把眼光又落向了左侧那页帛书。
毕竟与他而言,还是祖辈往事对他更有吸引力。
“威王尝问伯灵:子曰,不战而屈
之兵,上之上者也。然否?
曰:然。
王曰:何以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