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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氏】(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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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乐,你们该听过不少回。”

韦宗辉笑道,“年轻时候,听见鼓便想披甲,如今坐着看,也觉得腿酸。”

“那便坐着。今只许喝酒,不许出征。”

满堂笑声又起。

庭前大鼓缓缓转正,鼓师阮七拢起衣袖,抬望过高悬的御书。两旁舞者披甲列阵,手中仪刀经过验看,灯火照在钝锋上,一片流动的白。

恕天替父亲挡过一盏酒,回身时,看见慕容悫已放下杯,目光落在鼓师身上。

那先前一直坐得随意,此刻却慢慢坐直了。

恕天不由也往庭中看。

第一声鼓响,沉沉撞过胸。

第二声,满庭甲叶轻动。

舞者踏步,仪刀齐举,东西廊下的笑语渐渐低下。鼓声越来越密,原先欢快的笙箫退到后面,只余金铁般的节奏,一下下压进灯火。

阮七忽然抬起左手。

右侧一名舞者错了半步。

慕容悫猛地掀案而起,“有刺客!”

案上杯盘一齐飞起。

恕天还没看清那名舞者手中多了什么,便听得一声尖啸擦着耳畔过去。慕容悫身后的木柱猛然一震,一支短箭钉在上,箭尾兀自颤着。

方才还在笑的官员举着酒盏,竟有一瞬没能放下。

紧接着,大鼓翻倒。

一具短弩从裂开的鼓腔滚出,撞过石面,金铁声刺耳。阮七已弃了鼓槌,手中一柄窄刃映过灯光,带着身旁两直扑西廊。另有几名舞者抛开仪刀,抽出乐器架中藏着的兵刃,掀翻乐案,将奔来的护卫拦在庭中。

“护驾!”

韦奕辰的喝声骤然压过四下惊叫。羽林军从御席后抢出,持盾围拢,内侍扑到皇帝身前。建明帝才站起来,面前已遮了几重影,杯中残酒泼在袍摆,他却还望着西廊,厉声道,“使臣!护住使臣!”

那边已经撞上了。

慕容悫抄起倒在脚边的一条案腿,迎面架住窄刃。他右臂使不得全力,被这一撞得向后半步,背脊抵到栏杆。身后随从拔刀来救,尚未冲到近前,另一名舞者已自旁侧扑上,得他不得不回刀自护。

剑锋劈开喜幛,整幅红绸飘下来。

有仍以为是舞乐出了差错,直到一名端酒的侍从帘后跌出,肩血染透了衣裳,才惊叫着往后退。西廊的长案随之倾倒,衣摆、椅脚、泼出的汤水挤作一处。一个孩子被大扯得扑倒在地,哭声才起,便淹没在轰然的桌椅声中。

恕天跨过倒案,抓住最前一名宾客往后推。

“别挤!往堂里走!”

他随手抄起地上的仪刀,横身挡住追来的刺客。钝刃架不住真刀,才接一下,便缺了一。那见他腰间戚字牌,手势忽而一收,竟将将要递到他腹前的一刀偏向旁侧。

恕天趁势撞开他,回身将那孩子从桌底提起,给冲来的恩泽。

“大哥,带他们出去!”

恩泽一手接住孩子,一手扶起孩子母亲,朝挤在后的喝道,“东廊有门,都往这边!不要推!”

红色喜服在满地狼藉里分外显眼。有认得新郎,忙往他所指的地方去,拥作一团的总算松开。恩泽把怀里孩子还,转眼却见刺客从庭中追到西廊处,恕天已向慕容悫那边去了。

他咬了咬牙,仍留在门边,一把抵住将要倒下的屏风。

“一个个过!”

内院的绣帘忽然被扯开。

戚惠行站在帘边,先看见一把刀,继而看见从哥哥脚边流过去的血,脸上颜色尽失。恬儿死死拉住她,念思已扶着二婶往后退。屋内几个眷哭着要往外跑,恰与外涌进来的撞在一处。

“不能出去!”惠行回过身,伸手拦住,“外有刀!往后院走,那边能开门,跟着忆姨!”

她也怕,声音发颤,喊到最后几乎了。可被撞歪的帘架还悬在顶,她不肯让,恬儿便也不走,两扶住一侧,将那些争相挤出的子一点点劝回去。

永宁却已从她身旁跑过。

“公主!”惠行没能抓住她的衣袖。

她奔向御席,被一名内侍抱住手臂,挣了两下,眼看护卫移开半步,便望见父皇仍站在原处。

“父皇,您先走!”

建明帝听见儿的声音,终于回。

也在这一刻,西廊后端的喜灯猛然坠下来。

火苗先窜上流苏,接着舔到拖在地上的绸幛。有扑上去踩,袍角反被燎着,惊慌中又踢翻了另一盏。火光映亮廊柱,长长的红影沿柱上蹿,惊叫顿时更响。

“水!后抬水来!”

戚今挥开挡路的管事,将一条湿毡拽过,压住火,随即夺了侍卫手中的长刀。

“把西侧门打开!莫在这里堵着!”

正要去开门的军士却被喝住,“不得开门!刺客未拿尽,谁敢放!”

声音从庭外传来,是随太子府的金吾校尉。戚今回,见两列军士已横在廊,戟锋对着里奔逃的,顿时怒道,“这里都是宾客,火已起来,你要他们死在里?”

校尉迟疑未动。

韦宗辉就在这时走下阶。

“放开!”老一声怒喝,压得那校尉俯下。

“老夫在此担着。把老幼送去东院,西门留给使臣。奕辰,接他出去!”

韦奕辰尚在御前,听见父亲的声音,抬望来。皇帝朝他一挥手,他立刻分出一队,绕过庭前混战,往西廊抢去。

阮七也看见了。

他与两名同伴将慕容悫在廊角,原只差最后两步。恕天赶到,仪刀被劈断,便连刀带柄掷向旁,趁那侧身时,抓住慕容悫的衣袖,猛地往下一拽。

窄刃几乎贴着两顶掠过。

慕容悫借势滚下石阶,恕天却被对方一脚踢中肋下,撞在柱边。他胸气息骤断,眼前黑了一阵,仍听见上那喝道,“戚家的,退开!今不杀你!”

恕天抬,满眼都是刀光。

“谁要你不杀!”

他抱住那的腿,将其一同拖下阶去。

两撞翻酒瓮,浓烈酒气扑面。恕天手掌按上碎瓷,疼得指尖一蜷,却趁势翻到上方,死死压住持刀的腕。那刺客肩臂远比他粗壮,几番挣扎,仍有几次能用另一只手去探他咽喉,却只扯住他的衣领,低吼道,“小子,松手!”

慕容悫夺过随从递来的剑,左手反握,正欲斩下,被恕天一声喝住。

“留活!”

慕容悫目光一凝,剑柄重击那后颈。刺客身体软下去,恕天尚未喘匀,便听身后传来老一声闷哼。

他回。

韦宗辉站在廊,手里扶着一条倾倒的长案,阮七就在他面前。

那原是给慕容悫退走的路。老站在这里,正招手让两名吓僵的侍先过,阮七自廊栏跃下,迎面撞见了他。

阮七没有绕开。

灯火照清那张脸,韦宗辉的手停在半空,眼神由怒转惊。

“你是……阮骥?”

“韦大倒还认得。”

阮七喘着气,窄刃上血水一滴滴落下,“当年东宫门前,你也叫过我的名字。”

韦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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