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道：「如此，妾身谢过两位圣尊大恩，永世不忘。」

「这就对了嘛。」凤栖烟凡事争先，起身道：「迟不如早，择不如撞。

喂，你行不行啊？」

「你不行的时候我都行。」慕清梦笑吟吟地起身，将递给洛湘瑶，

道：「先收好，待助你返本归初，再行修习。以你的天姿，不需多久就能超越眼

前。」

「是。」接受之后，洛湘瑶忸怩歉疚之尽去，满是感恩之意，泣着泪眼道：

「妾身一定努力修行，不负两位圣尊期望。」

「我们家这条船，上来容易些，难的是上来以后。」慕清梦道：「往后就是

一家了。我们家可不像外面，和乐融融妻贤子孝地过子就好。」

「是。」

「走吧，去天池。」

凤宿云祭出引星舟，一行上了舟，唯独慕清梦落后。凤栖烟挡在身前道：

「坐不下了，你自己想办法上去。」

「哦~可以呀，可我不认识路呀，开阳，带我上去好么？」两个都好像有一

万种办法对付对方，归根到底又只有一种。

齐开阳傻乎乎地陪着笑，修为不如，说话都大不了声，更不知道怎么做才

行。自己是中天池门下，凤栖烟已明确说过今后帮着自己，可两大魁首矛盾如此

之，往后如何能协力同心？

当下顾不得许多，她们俩的事自己夹在中间，只能帮理不帮亲。当下打定

了主意，再不犹疑上前道：「我陪恩师上天池。」

凤栖烟大为光火，却不是对齐开阳，而是对着慕清梦道：「你又不是没来过？

山顶看不见？眼瞎啦？找什么借！小开阳，不许你陪她，陪我坐！」

「都几千年了，何况还是被你捉上去的，早忘啦。」见凤栖烟挽着齐开阳的

胳膊，不容分说将他拉在船坐下。慕清梦施施然上船，坐在齐开阳另一侧，道：

「凤圣尊好大的架子，不许开阳陪我坐，那我陪开阳坐，你还要管我呀？」

「你凭……」

「我说你们两位消停会儿行不行？实在不成，待洛宗主的事了，你们自己约

个地方打一架。」凤宿云也火了，但她眼珠子一转，曼声道：「别怪我没提醒啊，

再这么闹下去，小开阳要跑路了。你们没见过家里闹腾腾的，孩子一赌气就离家

出走的啊？」

一语奏效，凤栖烟登时闭嘴，只示威似的朝慕清梦一扬下颌，把个娇躯往齐

开阳臂弯凑了凑。

慕清梦不搭理她，道：「待洛宗主这里恢复有成之后，拣个闲暇带娘子们回

来一趟。记得带着陛下，卓大娘想必很愿意听听她是怎么评价你的小兄弟。还有，

明琅成天在我耳朵边上念叨，你别把忘了。」

「真的？是是是，弟子定然带大伙儿回去。」齐开阳乐得快蹦了起来，成长

的家乡，离开之后虽经历了许多，仍时时刻刻都在思念。

「哟，大伙儿呢？反正我不嫌多。」慕清梦唇瓣动了动，似咽下了什么话，

道：「把手的事告一段落之后再回来，不忙。」

「曲寒山有什么好的？比得上我南天池？」凤栖烟嘟哝了一句，道：「慕清

梦，你今天能进门，唯有一个原因。小开阳你教得还不错，他的姿质被你耽误了，

还好品很不错。」

「哟，说得这么勉强呢？你么不直接骂开阳修为进展慢？」慕清梦扁着樱

唇道：「你来教难道能更好？」

「那是当然！」

「好啊，那你教一段我看看，能好到哪里去。」

「呵呵，记得每天擦亮你的眼睛，给我好好看清楚！」

一个明目张胆地设个圈套，另一个明知是圈套，大喇喇就往里跳。一个不是

坏，打的是为齐开阳好的主意。另一个更不是蠢，就是不服气，还跳得心甘愿。

洛湘瑶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个多么正确的决定，至少上了天池，一对冤家就会联手。

为了齐开阳，她们一定会尽心尽力。或许……会是个好的开始？

转眼间过了半山，山间冰壁里透出金光。比起数月前初来南天池，不运功难

以抵抗山上的寒冷，齐开阳已能轻易应对。——即使不运功，仍觉寒气如拂面春

风。更何况被两位圣尊夹在中间，发丝上的花香，玉体里的幽香阵阵飘来，如沐

春风。

齐开阳享受之余，亦不断提醒自己，优渥的出身固然是天赐的好运，更应加

倍上进，方不让宠他的失望。

「当年你走了以后，我万念俱灰，心如冰封，遂将春阳囚禁于天池底。这三

千年来我诸事慵懒，南天池荒废……待星轨洗筹大典之后，我重新振作，复南天

池荣光。」凤栖烟喃喃自语，却不知是说给齐开阳听，还是包含了慕清梦：「我

没有勇气道陨窟找你，终究是我负了你。而今你回来了，我定加倍地补偿。」

「我身负你的传承，习得一身本领，南天池的事，一样是我的事。」齐开阳

听这份心声平实而真诚，感动道。

「仅仅是传承吗？」凤栖烟欣然一笑，心喜令颜开，道：「我们姐妹研究天

机数千年，有时候不信，有时候又不得不信。命这种东西，是个就不服气，总

觉可以逆天改命。偏生到来，大多数只能认命。」

「我觉得是认清自己。没那个本事，心比天高无用。」

「说得好。」

说话间引星舟飞至山巅，寒湖上的浮冰片片。记得初来时山巅虽冷，湖面上

的氤氲却是暖气，不知何故湖面上又飘起了浮冰。

「裹寒宫？」慕清梦见仙宫大门上悬挂着牌匾，轻声念道。

「仙宫的名字就不改了，我要记得这一段子。」凤栖烟朝凤宿云道：「走

吧，我们去春阳窟。」

凤宿云驾引星舟扎寒湖，一路劈波斩直达湖底，想是又了山腹中。奇

的是寒湖底不觉更冷，离春阳甚近，又不觉更热，温度仿佛在这里永恒。

湖底铸了一扇铜门，凤宿云打开铜门引星舟一穿而过。内景色并不稀奇，

一如寻常的山。中还有一扇光门，众下了引星舟，凤栖烟道：「洛宗主请

随我来，宿云，你布法阵。小开阳，你们三暂时守在这里，里面你们受不住。

」

「是。」

光门后有厚逾数里的坚冰，冰下却非黑暗，而是被封存的、凝固的春阳。数

亩金黄的向葵种植在此，光线上冰层再折下来，化作亿万道流转的七彩霞

光，照亮了山腰湖心——这是凤栖烟以莫大法力，将某个逝去的春天永远锁在此

处。洛湘瑶心念微动，这是南天池最大的秘密，也是凤栖烟最温柔的执念。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