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一点泪光，莹莹闪闪。齐开阳心酸略疼又惜，想安慰而不知如何是好，

跳步将酒壶与酒杯取来，将床已斟满的递给凤宿云，又自斟一杯。凤宿云接过

却不饮，随手放在胯侧。酒杯摆上之后稳稳当当，未洒半滴，齐开阳被吸引视线，

见侧躺的身姿让胯纤毫毕现地展露着美妙弧度，几乎让他窒息。

此刻齐开阳才想起，这位时常笑闹，看起来逍遥自在的子还有一重身份——

未亡。

「当时，凤姨怎么想的？」

「怎么想？不知道啊……」凤宿云似幼年般迷茫，道：「心忐忑，尤有期

待，还有点生气。最担心的不就是未知的东西吗？我看了他的画像，心里就想，

会不会故意画好看了来骗我？或是比画像还好看？姐姐送来记录了他往所作所

为的册子，我就想，会不会把别做的事安到他身上去？就算都是事实，他在

前子不错，后呢？会不会是个脾气？我嫁给他，往后会是什么子？」

齐开阳心道一个小小的娃儿，不仅朝不保夕，还要承担如许多的责任，的

确不易。

「我修行有成离开万妖天，十二岁那年见过了他。那一年他已二十二岁，凝

丹境界。长得和画像里一样英俊潇洒，说话逗趣得很，第一眼我就很喜欢。」凤

宿云眼角含泪，嘴角带笑，道：「第一次见面，他陪了我三天，我打定主意要做

他的新娘子。可惜呵，那年我还小，还不能嫁给他。两年之后婚约之期到啦，他

却再不能来娶我。」

凤宿云不饮酒，齐开阳自饮了一杯。听得黯然神伤以外，心中又有些莫名酸

酸的。

「我离开万妖天的时候，慕姐姐横空出世。老魔不能再横行无忌，势力被不

断蚕食，元气大伤。世道好了许多，希望的光芒已经在闪现。可惜，他没能撑过

来。没能撑过来的还有很多，他只是其中之一……」

血与火的岁月里，命如芥。齐开阳听着这段伤感的往事，一杯又是一杯。

「他只留给我一封信，信中写到他对命数已有所感，多半有缘无分。他还是

毅然决然去了，有不舍，没有什么犹豫。他说去了的话，能多除一个魔，希望

就大一分，我活下来的希望会更多。」

凤宿云说着说着，轻声啜泣，齐开阳心酸无比。这位中天池的前辈至今不知

姓名，魂魄就算去了道陨窟，多半已在天罚之下烟消云散。不久的将来，这类事

或许还会有很多。自己不认识的，不知道的角落，有多少生离死别。

「抱我一下。」

再听此言，齐开阳没再怕被她戏弄，依言躺下将美搂在肩。香香软软的

身体，每一条玲珑浮凸的曲线凑在身上，虽让心跳砰砰，却无亵渎之意。凤宿云

低声说着往事，离世后的心伤，死战连连的惊险，战后满地尸体的惨烈……

恍惚间一夜就将过去。

一壶酒早被齐开阳喝尽，算了算时辰，凤宿云将胯间酒杯一饮而尽，道：

「老魔看似死啦，天地终于要恢复平静。后来的事你大都知晓，彼时心思定，

有借机出来摘桃子，中天池回天乏术，姐姐困守南天池，安定了吗？算是吧……」

「我听湘瑶说，当年凤姨门前的慕者可是能排到剑湖宗去。」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哼，难为我又心动一回，居然像防贼一样被防着，可

不气？」

「凤姨怎么会瞧上我这么个没能耐的毛小子。」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凤姨以前还没有被男亲过……」

如兰馨香直往鼻子里钻，偏之际美艳若春桃的俏脸近在眼前，齐开阳瞪

大了眼一阵慌。初到万妖天时，凤宿云变作柳霜绫的模样，两耳鬓厮磨，亲

吻抚。虽是的模样，却是凤宿云的娇躯。此刻这具曼妙的体又在

怀里，齐开阳一阵恍惚，身体起了奇异的变化。

不敢再亲近下去，齐开阳赶忙从美脖肩中抽出手臂跳起，踉跄连退两步。

知道此刻说什么都不对，脆嘿嘿赔笑。果然凤宿云又是一阵气恼，道：「让你

抱着还亏了你啦？出去出去，我要换衣服！」

齐开阳落荒而逃，掩上房门守在门，那处子幽香萦绕在身，一时迷糊地

想到：没被亲过就没被亲过，没有被男亲过是什么意思……

这座两层的小楼，昨夜住的雅间正在二楼。将刻意讨好，说是仅一间，

实则小院早被清空。齐开阳从廊上望去，将在院门轻轻叩了三下，便垂手低

等候，不敢催促。

清冷的晨风吹来，齐开阳醒了几分。昨夜饮酒未醉，酒不醉自醉，当时

恍恍惚惚就将凤宿云搂在肩整整一夜。凤宿云智计百出，每一次都能轻易地抓

住自己心里最柔软，最期盼的东西。从她躺上床开始，一切都按着她想要的进行，

自己不自禁就陷了进去。

「凤姨知道我想要什么，原来了解了之后，事可以如此简单。」

齐开阳喃喃自语间，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目光看去时不由全身发软。

要俏，一身孝，凤宿云换了一身素白。她原本肌肤就白若冰雪，此刻看去

仅一乌黑秀发，两道翩飞的只燕眉，烟雨桃花目中点漆般的眼仁，与两瓣俏艳

红唇之外，一身洁白。

绝色子着素白齐开阳并非没有见过，要命的是凤宿云昨夜刻意强调她有亡

夫。

从前读过的些闲散杂书，民间风流事里，常写俏寡极易招蜂引蝶。齐开阳

从前不明，此刻看她眼角尤带泪痕，一袭素白更衬得楚楚可怜。心底一团邪火

冒，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同样一名子竟可气质百变，齐开阳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不知是，是气，

是惭，是恼。还是不可救药，无能为力地按着凤宿云计算的路数，一步步地踏向

她预先挖好的渊。

「来了？」凤宿云路过身边时，刻意地沾去眼角泪痕。明知是故意，齐开阳

仍是一阵心疼怜惜。

「卑职在此恭候。」将弓着背，低着。不该看的绝不看，不该听的绝听

不见，更不会半点催促，让齐开阳叹为观止。

「走吧。」两幻了容，蒙了面，坐上将备好的车架。车架上海底奇珍琳

琅满目，宝光璨璨，另有八匹海马妖身披战甲，持着戈矛，系着绳索拉车。

齐开阳心道：凤姨隐去容貌，又让将大张旗鼓地排场。昨我们乘引星舟

到此，自会有猜测到去竞买妖丹的就是易门之主凤宿云。就是不知要怎生赶去

雷泽。

海马妖摆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