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不舒服，你以为是为了平百姓？！」

坐这种大客车的都是普通老百姓，本就无聊，有挑起话，很快就有

响应。

一道：「侯卫东还不满三十岁，难道当过秘书就具备了当领导的才能？」

又有道：「侯卫东还算不错，他至少知道修路。章永泰到了成津两年多时

间，开会时说得天花坠、唾沫星子飞。结果呢？成津没有一点变化！」

「这些当领导的都是一个样。以前章永泰天天盯着矿山开采，还不是想多捞

些钱？现在侯卫东修路也是要捞好处，这一条路修好，侯卫东就变成了百万富翁。」

「我，岂止百万富翁，肯定会变成千万富翁！」

大家在车上说得热闹，章筠却听得很不是滋味。父亲为了成津发展夜劳，

连家都不顾，与腐败沾不上边，更为了惩治腐败丢了命。可是在普通群众眼里，

她父亲和腐败分子并无区别，这让章筠心里涌起了的悲哀。

在岭西省委宣传部制订的系列宣传活动中，县委书记章永泰是一个重要内容。

因为有蒙豪放的亲自批示，省委宣传部丝毫不敢马虎，将任务分别给了岭西

报和省电视台。岭西报又将任务给了王辉，由王辉任组长，度挖

掘章永泰的典型事迹。

王辉给侯卫东打电话：「我们接到了采访任务，今天就要到沙州。你理万

机，不用来接我。我要先到沙州宣传部，与陈部长和朱介林副部长见面，商量采

访的事，明天才到成津。」他又道，「侯书记，你不够意思啊，当了成津县委副

书记，也不跟我打个招呼。你可是岭西最年轻的县委书记，可喜可贺。」

侯卫东打了个哈哈，道：「当县官也不轻松，一天到晚都在瞎忙。下辈子再

也不当官了，还是去搞专业技术，轻松、简单。」

王辉道：「侯书记正是如中天，这话谦虚了。我有不少事要同你沟通，电

话说不清楚，见面细谈。」

侯卫东马上给成津县委宣传部长梁逸飞打了个招呼。

梁逸飞正在李太忠的别墅内喝酒，接完电话，道：「太忠，刚才是侯卫东给

我打的电话。岭西报王辉今天晚上就要到沙州，他让我心组织接待。」

李太忠满面笑容：「章永泰虽然脾气臭点，又是教条主义，但是客观评价，

他是个好官。要让省委、市委和全省民都知道章永泰是在下乡路途中因公殉职，

还有一起殉职的同志，也应该在这次活动中大力宣传。」

章永泰之死，一直是压在李太忠心中的大石，听说省委书记蒙豪放亲自批示

宣传章永泰，他简直欣喜若狂。有了这个批示，媒体就会将章永泰树立成因公殉

职的优秀领导部形象；有了这个形象，车祸就顺理成章了，车祸的真正原因也

就不再重要。

不过此事也有隐忧，太多新闻媒体聚集于成津，说不定哪天就会出岔子。

梁逸飞是老方县长的部下，他能够一步一步由普通部当上县委常委、宣传

部长，与李太忠岳父的大力提拔分不开。他没参与铅锌矿的经营，和国土局长老

苟一样，在矿上有，每年的分红就是一笔巨款，他家也因此提前过上了小康

生活。

李东方道：「梁叔，章永泰别看着斯斯文文，其实就是一介莽夫。矿山企业

为成津发展作出了很大贡献，如果按他的搞法，有哪一家矿山企业能活得下来？」

李太忠听见儿子又在攻击章永泰，觉得特别刺耳，呵斥道：「不管章书记以

前做过什么，死万事休，你啰唆这些什么？他是成津县委书记，省里要大力

宣传，这是成津的光荣，县里当然要好好配合。老梁，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梁逸飞道：「东方，你爸的眼界在成津甚至沙州都是一流。如果你爸来当成

津县委书记，成津肯定是政通和、风调雨顺。可惜现在流行秘书当道，官大一

级压死，大家没有法子。」

梁部长离开后，李太忠恶狠狠道：「章永泰当时激起了民怨，可以用很多法

子赶走他，你用了最笨的一种。现在既然省委定为因公殉职，大家就顺着话题

好好捧场。我警告你，省里宣传媒体将马上齐聚成津，你狗的小心点，千万别

做蠢事。」

在李太忠积威之下，李东方没有顶嘴，暗自嘀咕道：「我是狗的，这是骂

我还是骂你？」

李太忠又道：「你别被侯卫东糊弄了，他来者不善。你暗地在成津公路上多

给他找麻烦，三天两有扯皮，让他为此劳心费神。这些手段才是真正解决

民内部矛盾的好办法，你别再用那些黑手段，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侯卫东坐在周昌全办公桌对面，汇报了章筠来成津县委招待所找他的事。

周昌全对侯卫东颇为偏，没有批评侯卫东，道：「章筠和章永泰一样，为

直爽，敢迎难而上，这种格难能可贵。但具体到这件事上，让章筠完全置

身事外，就有些难度。」

侯卫东继续检讨：「我忽略了章筠的格问题。她反复强调，如果不给一个

明确的说法，她将到省委、中央去告状，我担心她真的会这么做。」

周昌全道：「现在我最关心两件事：第一，章筠的安全。第二，蒙书记在

市委上报的材料上作了明确批示，省委宣传部就将章永泰定位于『新时代领导

部的典范』，我们绝对不能闹出政治笑话。」

初次主政一方，侯卫东就遇到了如此复杂的局面，他吸了一气，表态道：

「周书记，您将成津这副担子给我，这是对我的信任。给我一年时间，一定彻

底解决成津存在的问题。」

周昌全从抽屉里取出一套钥匙：「章永泰一直住在东城区老房子里，是事

局老家属院，现在里面住的很复杂。市委在西城新修了几栋家属楼，我为章永

泰刘老师安排了一套，先住进去，手续等以后再说。你把钥匙送给刘老师，

让她把家搬到市委家属院，那里平时有保安，又紧邻派出所，更安全。」

接过钥匙，侯卫东很惭愧：「周书记，我到成津以后，一直没到章书记家里

探望，这是我的工作失误。」

「你到成津这段时间，工作开展得不错。」周昌全话锋一转，「你现在是成

津的掌舵，一要有很强的方向；二要学会十根手指弹钢琴，调动全县的力量，

而不是靠你单打独斗；三要全面考虑问题，掌握平衡，学会控制局面。」

在市委大院外面，秘书杜斌正在和司机王兵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杜斌在聊

天时，眼光一直盯着市委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