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亲和子立刻递过来一杯水，脸上充满了担忧。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大才勉强将那呛的感觉给压了下去，但他的内心却远比他呛水的喉咙要更加的翻江倒海。

『淵戦線……她怎么会……』

他的脑海中疯狂地闪过无数个念。

『她在试探我。不，这不是试探，这是“将军”（checkmate）。』

他抬起看向彩音，而铃木彩音依旧是那副完美的、充满了知美的无懈可击优等生模样。她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关切，仿佛她刚才只是随问出了一个再也正常不过的问题。

哲也知道自己必须回答，在这个场合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最愚蠢的回答。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用一种尽可能显得平淡的、仿佛在谈论天气般的语气说道。

「啊，是的……渊战线最近确实很受欢迎呢，我也就是……稍微了解一点剧的程度罢了。」

这是一个无比平庸的、属于“圈外”的安全至极的回答。

然而，彩音却并没有就此放过他的打算。

「嘛，是这样吗？我个是尤其喜欢里面的角色设计呢，特别是那个限定角色——‘湮灭的魔’。」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喝了一茶，然后才用一种充满了憧憬和赞叹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觉得那些能把那个角色画得那么出神化的画师们，真的就跟神一样。」

“湮灭的魔”。

“画师”。

“神”。

她说的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淬了毒的锋利匕首，准地、毫不留地扎进了哲也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他放在桌子下面的那只手不知不觉间已经紧紧地攥成了拳。

但他知道他不能慌，绝对不能。一旦他在这里、在双方父母的面前表现出任何一丝异常，那一切就都完了。他必须继续装死，他要用最平庸、最无害的回答来糊弄过去。

他强行将嘴角挤出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

「哈哈……是啊，职业的画师们真的很厉害呢。」

他试图用这种附和的、圈外一般的语气将这个危险的话题彻底地敷衍过去。

然而，铃木彩音却完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那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微笑没有丝毫的变化，她只是将身体以一种充满了亲近感的姿态微微地向着哲也这边倾斜了过来，这在长辈们看来是孩对男孩表现出好感的亲密举动。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才能听到的、如同耳语般的甜美声音轻声说道。

「我尤其最喜欢zelin老师的作品了，前几天发布的那张‘湮灭的魔’真的堪称绝品。」

在清晰地说出他那个p站画师的id“zelin”之后，不等哲也做出任何反应，她便无比自然地从手提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她解锁屏幕点开相册，然后将手机如同分享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隔着桌子轻轻地推到了哲也的面前。

那是一张手机截图，一张经过心拼接的、构图完美的、

足以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绝对证据。左边是他四天前添加她为好友时那个充满了二次元风格的“zelin”logo像的line个资料页，而右边则是他那个拥有着十多万丝的p站主页，上面是完全一致的logo像，以及那张作为他最新“杰作”的、充满了靡与力的“湮灭的魔”的画。

『截图了……？在我惊慌失措地换掉像之前……？』

哲也只感觉自己全身的血都仿佛在这一刻逆流回了心脏。

『这个……』

就在他对着这铁一般的罪证感到一阵阵眩晕的时候，母亲和子那充满了欣慰和喜悦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哎呀，你们两个已经这么要好了吗？凑在一起看手机，聊得这么开心，看来是真的很有共同话题呢。」

「哈哈，好事，好事啊！」

铃木先生也用中文对着林建国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看他们年轻聊得这么投机，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也就放心了！」

长辈们的夸赞声与眼前那张让他无所遁形的、充满了威胁的手机屏幕形成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诞也最恐怖的对比。哲也看着对面那个依旧保持着完美微笑、仿佛正在和自己分享可猫咪视频的铃木彩音，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蛛网牢牢粘住的、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的可怜苍蝇。他颤抖着手端起了面前的清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那杯辛辣的清酒顺着他的喉咙一路烧进了他的胃里，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中那冰冷的寒意。长辈们还在愉快地谈着，他却感觉自己和他们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无法穿透的玻璃。

就在这时，对面的彩音有了新的动作。她无比自然地伸出手将那台作为“罪证”的手机从桌上拿了回去，她甚至都没有再多看一眼哲也那张惨白的脸，只是微笑着将手机屏幕熄灭，然后优雅地放回了自己那价值不菲的手提包里。证据被她收了回去，但那柄悬在他顶的、名为“威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却依旧存在。

她随即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端起了面前的汤碗，用一种充满了赞叹的、晚辈对长辈的语气对着和子说道。

「林伯母，这个汤味道真的非常鲜美呢，不愧是银座的名店。」

和子立刻被这个她非常喜欢的话题所吸引，高兴地和彩音聊起了关于烹饪和高汤的话题。

哲也看着眼前这个上一秒还如同恶魔般将自己绝境、下一秒却又能立刻变回一个完美的、与自己母亲相谈甚欢的大家闺秀的铃木彩音，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混杂着恐惧与……钦佩的无比复杂绪。

『这个……滴水不漏。』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

『她到底想什么？』

接下来的饭局对哲也来说如同嚼蜡，他几乎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只是在父母的眼神示意下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机械地为长辈们倒酒，然后再将那些昂贵的、他却尝不出任何味道的料理一一地送进自己的嘴里。

就在这漫长的、如同酷刑般的晚宴终于进行到最后的甜品阶段时，他那被他静音后一直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一条新的line消息弹了出来。

发送正是“ayane”。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装作不经意地将手机拿到桌下，然后用颤抖的手指点开了那条消息。

『食後、少lだけお時間いただけますか？二きりで、お話lたいことがありますので。（晚餐后，能稍微占用您一点时间吗？因为我有些话想和您单独聊一聊。）』

那是一句措辞无比礼貌、无比谦恭的问句。

但那字里行间却充满了不容拒绝的王般命令。

他缓缓地抬起看向了对面的彩音，她正微笑着听着自己的父亲在说着什么。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她将目光转了过来，隔着摇曳的烛光她对着他几不可查地微微点了点。

哲也的大脑一片混，他如同一个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毫无抵抗地跟在了铃木彩音的身后。他看着她穿着那双致的小高跟鞋，每走一步裙摆便随之轻轻摇曳，勾勒出她那饱满而富有弹的部曲线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