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刺出来的白骨茬，看到膝盖以下已经完全扭曲变形、不再属于
体结构范畴的那团血
模糊的东西，瞳孔瞬间放大。
全场死寂。
死寂中，只有丧彪的喘息声、血
滴落在石板地上的“嗒嗒”声，和王小明平稳的呼吸声。
夏禾的眼睛瞪得很大，手捂着嘴，盯着那个还保持着出拳姿势的少年的背影。
王小明收拳。
他缓缓直起身，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他按下播放键。
议事厅里响起一段录音。音质不算太好，有沙沙的底噪，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是冯彪的声音。
“那个
的，卖到阿富汗去。价钱你们自己谈，我不管。但给我弄走，越远越好。”
停顿了两秒。
又一段，还是冯彪的声音。
“龙战那边，做
净点。别留尾
。用毒，别用刀。我不想看到血。”
又一段。
“莫邪，货到了没有？到了你接一下。钱我已经打过去了。”
录音播放完毕，手机的扬声器发出一声轻微的“嘀”。
全场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冯彪的脸，在这几十秒内，从枣红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青黑。他的嘴唇哆嗦着，额
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夏禾盯着冯彪。
她的眼眶通红，红得像要滴血。
但她没有哭。
她的脸上是一种超越了愤怒和悲伤的表
——那是一种在地狱
处被锻造出来的、冰冷到极致的恨意。
“冯彪。”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平静得像一湖死水。
“战哥待你不薄。”
冯彪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王小明关掉手机，塞回裤兜，朝冯彪走过去。
“你说的
易，我赢了。”少年的声音淡淡的，“该兑现了吧。”
冯彪的眼珠疯狂转动，像一只被
到角落的老鼠。他猛地伸手，从腰后摸出一把黑星手枪——枪
没有对准王小明。
对准了夏禾。
“都别动！”冯彪嘶声吼道，手枪对着五米外站着的夏禾，枪在微微颤抖，“谁再上前一步，我先打死这个骚——”
王小明动了。
他是从侧面扑过去的，不是扑向冯彪，而是扑向夏禾。他的身体像一面盾牌，在枪响之前挡在了夏禾的面前。
枪响了。
一声，在密闭的议事厅里，震耳欲聋。
子弹从王小明的右肩后方钻
，从肩胛骨下缘穿出，在出处炸开一个
蛋大小的血
。
鲜血从前后两个弹孔同时涌出，浸透了他的黑色衬衫，从衣摆处淌下来，在石板地上迅速蔓延。
又是一声枪响。
第二颗子弹打在他后背，从左侧肋骨下缘擦过，撕开一条长长的血槽。血外翻，白色的肋骨隐约可见。
两朵猩红的血花在他身上绽放，像两朵在寒冬里盛开的牡丹。
王小明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回看了夏禾一眼。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身体向前倾倒，栽进了夏禾的怀里。
枪响之后不到一秒钟，龙帮数十号同时扑向冯彪。
冯彪还来不及开第三枪，就被淹没在了
里。砍刀、斧、钢管、匕首，数十件兵器同时落下。
第一刀砍断了他握枪的右臂。
刀从肘关节上方三寸处切，肱骨在刀刃下断裂，手臂连着枪一起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一圈，摔在地上，手指还扣着扳机，痉挛
地抽动了两下。
断面处的血不是流的，是“噗”地一声
出来的，动脉血鲜红如丹砂。
第二刀从顶劈下。
刀刃从发旋的位置切颅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
颅骨裂开，像劈开一个椰子。
灰白色的脑浆从裂缝中涌出来，混着血，顺着他的脸往下淌，把他那张还带着惊恐表的脸糊成一个血模糊的面具。
第三刀从胸正中剖下去，劈开胸骨，切断肋骨。
胸腔被打开，内脏滑出来——先是一团紫红色的肝脏，油腻腻的，带着胆汁的绿色；然后是青灰色的肠子，像一团纠缠的蛇，滑到地上，在血泊中蠕动了几下。
热气从敞开的胸腹腔中蒸腾而出，带着一
令作呕的腥臭。
之后的几十刀，已经没有在数了。
砍刀起落的声音从“噗噗”的切声变成了“噼啪”的碎骨声，最后变成了“啪叽啪叽”的、像在搅拌烂泥一样的声响。
当众散开时，冯彪已经不存在了。
地上只有一摊东西。
无法辨认是还是别的什么——碎、骨渣、内脏碎片、脑浆，混在一起，像屠宰场地面上被冲刷过无数次之后残留的那层东西。
血泊从这滩残骸向四周蔓延，面积有一张八仙桌那么大，还在缓慢扩展。
热气从血泊中袅袅升起，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淡淡的白雾。
但没有在看冯彪。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大厅中央。
夏禾跪在地上。
她的黑色礼服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冯彪的还是王小明的。
她的双手紧紧抱着怀里那个一动不动的少年，十指扣在他的背上，指节发白，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王小明的脸苍白如纸。
没有一丝血色。
眼睛闭着，眉微蹙，像是在做一个不太舒服的梦。
他的右肩和后背还在淌血，把夏禾的手臂和裙子都染成了红色。
血从他的衣摆滴落，滴在夏禾的膝盖上，顺着丝袜往下淌。
“小明……”
夏禾叫他。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他。
“小明……”
又叫了一声。
少年没有回应。
夏禾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一滴。
砸在王小明苍白的脸上。
又一滴。
砸在他紧闭的眼睑上。
她低下，额抵着他的额，金色的长发散落下来，像一道帘子，将两个与整个世界隔开。
她的嘴唇在颤抖，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
但所有都看到了她的眼泪——一滴接一滴，无声地，砸在那个少年毫无血色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