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跟那些『聊了聊』，

他们以后不会再找那男孩麻烦了。我看他衣服有点脏，袖好像还沾了点墙灰…

…但也没多问。」

沈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笃定：

「单独行动，违反出警原则。不管事大小，这个子不能开。」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他拿他父亲的身份说事……这更不合适。尤其是，

所谓公安局副局长的儿子，绝不是他可以公然违反纪律的通行证。他也是在警校

待过的，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小王听着，微微睁大了眼睛，眼神里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他看了看沈毅的

侧脸－－那张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但恰恰就这种平静，反而透出一不容置

疑的力量。

「沈哥……」小王忍不住说道，「队里有些，私下都说靳哥背景硬，迟早

能升上去。您这么直接说他……不怕得罪？」

沈毅嘴角微微一扯，算不上笑意：「得罪？我当警察是来办案子的，不是

来处关系的。做得对就表扬，做错了就得说。他父亲是谁，跟这个没关系。」

小王愣了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沈哥，我佩服您。说真的，像您这样…

…刚正不阿的，现在不多了。」

沈毅没接这个话茬，「行了，不说他了。专心巡逻。」

车子拐过一个路，驶一条两侧都是老旧居民区的街道。这里的房子大多

是八九十年代建的，外立面斑驳，排水管道还是老式的铸铁管，雨水顺着管道哗

啦啦地往下流，在地面上汇成一浑浊的水流。几个一楼住户正拿着扫帚在门

扫水，试图阻止积水涌进屋门槛。

沈毅放慢车速，观察着路面的积水况。

小王也在副驾上探看，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

「这种老小区，一下雨就容易出事。」沈毅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小王

说，「排水管道老化，路面低洼，积水一就淹到一楼。等会儿回去得跟辖区的

街道办联系一下，让他们提前准备沙袋。」

小王点应和，收起本子，忽然又好奇地问道：「对了沈哥，我听说……您

太太是美术老师？」

沈毅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随即点点：「嗯，在一所重点高中教

美术。」

「哇，那挺好的啊！」

小王眼睛一亮，「搞艺术的，气质都好。沈哥您真有福气。」

沈毅笑了笑，没有否认。他的目光仍然注视着前方的雨幕，但脑海里已不自

觉地浮现出林薇的模样－－她站在画架前，握着画笔，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

的样子，专注又温柔。有时候她在家练习水彩，画那些风景和静物，会让他坐在

旁边当模特，他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每次都配合着坐很久。

「是啊。」

他的声音略略变暖，「她确实……一直都很温柔得体。是一个好太太。」

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的弧度又加了一些。

「今天这么大的雨，她现在正在家里待着看书呢吧。」

车子继续在雨幕中缓缓前行，雨刷器重复着规律的摆动，雨声如鼓点般敲打

在车顶上。街道两侧的行道树在风雨中摇晃，偶尔有一两片枯叶被卷起，在空中

打了个旋，然后贴在地面的积水里。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一辆白色的滴滴专车缓缓停在798艺术区的东门处。雨水顺着车身滑落，

在地面溅起细密的水花。后座车门从内侧推开，一把素色的油纸伞先探出来，在

雨中「嘭」地一声撑开，然后一个身影弯腰下了车。

林薇关上车门，站在雨幕里，抬起望向798那标志的红砖厂房和高耸的

烟囱。雨中的艺术区显得格外清冷，平时游如织的街道此刻空的，只有灰

暗的天色和连绵不绝的雨线。地面上的青石板被雨水浸透，泛着色的光泽，倒

映出远处工厂建筑的模糊廓。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裙，裙摆刚刚过膝，外面罩着一件米白色的薄风衣，腰

间的带子松松系着。整个在灰蒙蒙的雨幕中显得清雅淡然，宛如一幅水墨画里

走出来的影子。

林薇握着伞柄，沿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朝园区处走去。

雨水在伞面上密集地敲打着，四周的安静衬得这雨声格外清晰。她绕过几栋

熟悉的红砖建筑，穿过一条窄巷，脚下的青石板被雨水浸得发黑，偶尔有一两片

枯叶贴在地面上，被水流带着缓缓移动。

她对这条路还算有印象。

上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有些郁的天气。她无意中走进了那栋红砖建

筑，发现了那个藏在处的摄影工作室，遇到了那个戴着黑框眼镜、扎着小马尾

的台湾摄影师。那些大胆直白的照片，那个男身上散发的文艺气质，以及他递

过来的那张名片，都给林薇留下了刻的印象。

那次之后，她偶尔会想起那个工作室，想起那些光影处理得极具美感的体

写真。

今天这场雨，把她困在家里一个上午。她翻了几页书，看了会儿窗外灰蒙

蒙的天，忽然就冒出了一个念－－再去那个工作室看看。反正雨再大也挡不住

出门的冲动，反正沈毅不在家，反正……她需要一个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

的地方。

她在一栋三层高的红砖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建筑的外墙保留了原有的工业风格，巨大的玻璃幕墙被雨水冲刷得一尘不染，

倒映出灰暗的天空。处的金属招牌依旧低调－－灰色的金属板上，刻着两

个细长的艺术字体：「觅境」。

就是这里。

林薇收了油纸伞，在门抖了抖水珠，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门内是一个不算大的前厅，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和旧木材

的气息。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寻╜回?前厅里没有，只有一张原木色的前台桌，桌上放着一盏造型别致的台

灯和几本摄影画册。墙上挂着的依然是那些风格大胆的黑白摄影作品－－的

身体曲线在光影中舒展，既直白又充满艺术感。

林薇的目光在那几张照片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身穿过前厅，走进了那条通

向影廊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同样挂满了照片，但光线比前厅暗了不少，只有每隔几步

设置的壁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轻轻回，和窗外的雨声

织在一起。上次来的时候，她就是在这条走廊里慢慢走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