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她却蓦一下挣脱怀抱，即刻起身要走。

他跟着站起，拽住她迈开的步子。叶棠闭眼吸气，转回来，竭力克制住自己绪：

“一会儿就要早读了，你能不能让我先回教室？”

她神平静，除却脸色些微发白，其余并无异样。聂因立在原地，指节握着她腕，却迟迟不肯将手松开。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种奇怪预感，仿佛这一刻放开了她，他们就会像两条经过点的直线，短暂亲密之后，彼此愈行愈远。

外走廊声渐近，学生陆陆续续开始上楼。少年静默无言，叶棠直接把他手甩开，在第二个发现他俩之前，抬步走出教室。

293.施嘉文割腕自杀了

施嘉文割腕自杀的消息传来那天晚上，叶棠刚好洗漱完上床，盯着屏幕聊天框，出神不语。

她不知如何回复对面，索退出，锁上屏幕即欲熄灯，忽然响起的一通电话，蓦地刺了夜半宁静。

来电是傅紫，以往她几乎没在这个点给她打过电话。叶棠犹疑了下，很快按下接通：“喂？”

“棠儿，你睡了没？”

她声音急促带喘，叶棠不自觉揪紧被子，气息微滞：“还没，怎么了？”

“嘉文割腕自杀了！”她说，背景隐约有些嘈杂，“我现在在她家，救护车快来了，你和安宁直接到市一医院急诊科等吧，我先挂了！”

叶棠尚未接应，那已匆忙掐断收线。屏幕亮起时间，5月16号的凌晨1:，距离十八岁生还剩不到一天，施嘉文割腕自杀了。

她皮绷紧，指尖略微发麻，吸了一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快速起床穿戴收拾。

……

叶棠抵达市一医院急诊科时，纪安宁已在大厅座椅等候。

救护车还没到，急诊大厅白得发亮。叶棠喘息着跑进来时，纪安宁正背对着她，垂颈坐在椅上，肩膀细微发着轻颤。

“安宁！”

她喊了一声，纪安宁回见她，眸光隐约闪烁水光，勉强对她露出一丝笑：

“叶棠，我们好像来得太早了。”

叶棠不语，走过去抱住她，掌心拍抚她后背，在她耳边低声安慰：“先别慌，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嘉文不会有事的。”

纪安宁搭靠在她肩窝，鼻息带上湿意，肩膀比之前颤得更加厉害。叶棠抱紧她，不断在她耳边安抚，视线落向大厅门，心内也焦灼如焚。

她们俩没等太久，大约三分钟后，救护车的鸣笛便由远而近，穿透急诊大厅的厚玻璃门。

叶棠和纪安宁对视一眼，很快起身，相携跑到门。凌晨的风迎面扑凉，闪着蓝红灯的救护车在坡道停稳，后门已经被从里推开，一名急救医生率先跳下来，紧接着是傅紫，她的短袖已被些许血迹沾污，看着触目惊心。

“担架——！”

医生回喊道，车里的担架被拉了出来，子重重落到地上，施嘉文躺在上面，脸庞几乎没有血色，唇瓣淡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露在被子外的那只左手，纱布从手腕缠到前臂中段，血红已将白纱浸透，边缘还在渗着血珠。

她披着一散发，神色如睡美般平静安详，叶棠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冷汗不知不觉濡透脊背，脚步有些虚浮。

纪安宁同样站不稳，她定住心神，勉力将她扶稳。转运车从门推出来，几个合力将施嘉文抬上推车，子滚动着朝抢救室奔去，三个跟在后面，想再多看一眼，却在推车拐抢救室后，被护士伸手挡住。

“家属在外面等！”

抢救室门“砰”一声关上，几道脚步不约而同停顿下来。所有未知的可能，全部掩藏在门后，由门上那一盏红灯解答。

294.她今天要是死了，我就去下面陪她

良久，叶棠收回目光，朝傅紫看去。

她似乎体力透支，喘息着坐到地上，t恤上的血迹已凝结暗沉，零星分布的红斑点，在走廊灯光下愈发显得刺目灼眼。

“傅紫……”她缓住气息，终于开，“嘉文今天……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紫垂不语，颈项落得很低。纪安宁依偎在她身边，手背掩住鼻唇，已忍不住开始抽噎。

走廊安静，有匆促步伐朝这一隅靠近，随距离缩短，脚步变得愈来愈快。傅紫尚未作答，叶棠转，施行简的身影已先映眼帘，神异常沉郁。

她盯视不语，纪安宁还在抽泣，一直席地而坐的傅紫却蓦地起身，不待男开，一道掌便毫不犹豫朝他甩去，打偏他右脸。

施行简立定不动，脸颊浮现五指掌印，垂在身畔的手握了握拳，很快恢复冷静。

“阿文进去多久了？”他问。

傅紫盯着他，胸细微起伏，克制住朝他甩去第二掌的冲动，瞪着他回：

“你还好意思问？嘉文变成现在这幅模样，还不都是被你害的？你把她一个关在家里，要不是我撬开门锁，她差一点儿就没命了知不知道？！”

施行简不作声，脸庞掌印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西装下的身躯压抑着一绪，尽管一言不发，单单只是伫立于此，他的存在就叫透不过气。

见他不语，傅紫欲继续詈言，一直沉默无言的男，却忽然轻声启唇：

“我只有阿文这一个妹妹。”

他抬，眼角充斥红血丝，唇畔牵起的笑意，也无端显得可怖：

“她想丢下我，一个寻死，我怎么可能会让她如愿？她今天要是死了，我就去下面陪她，让她再也没办法躲得掉我。”

走廊一片死寂，纪安宁的泣声也停息下来。叶棠扶着她肩，看着眼前男子，胸滞郁的那气，让她长久未能吐出字眼。

……

翌，天色霾。

手足外科病区在住院部六楼，叶棠按下楼层，等待电梯上升的间隙里，眼睫一直低垂。

昨天施嘉文手术到凌晨，她们几个也一直陪在手术室外，直到医生出来宣布手术成功，才终于吐出气，道别后各自归家，补了一上午觉，并约好下午再一同来探视她。

电梯缓慢上升，门“叮”一声开，消毒水味便迎面涌来。叶棠走出电梯，纪安宁已在病房外等候，傅紫则不知去向。

“她去上厕所了。”纪安宁轻声解释，“我们先进去吧。”

叶棠点，纪安宁轻轻叩了下门，待里有所准备，才旋开门把，走了进去。

施嘉文躺在病床上，瞧见两进来，极羸弱地挤出一个笑，欲启唇说话，却一时无法吐出音节。

295.只有我死了，才能让他痛不欲生

她穿着浅蓝病号服，左手袖子挽到肘部以上，厚实纱布将她半截手臂缠裹严实，外面还绑了一层弹力绷带。右手手背扎着的留置针，输管连接床吊瓶架，瓶子里的透明体，正一滴滴缓慢往下落。

叶棠把花束放到床柜，纪安宁在另一侧坐下，打开携带来的保鲜盒，问她想不想吃樱桃。

施嘉文点了点，她便拣起果粒，递到唇边，将樱桃一颗颗喂给她，看她淡白裂的唇，一点点恢复色泽。

病房安静，下午的天有些灰蒙，室内光线打在她脸上，那张本就虚白的脸，瞧着比原先更单薄瘦削。叶棠默视不语，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