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后被用氯仿迷晕，被……被强了。”

张庸的脑子像被猛击了一拳，嗡嗡作响。

“后来她神一直不稳定，在学校宿舍里割腕过一次，被室友及时发现救回来了。再后来……她从家里三楼阳台跳了下去，摔断了腿。”

刘圆圆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当时知道这件事后，很自责。你说你是她的导师，没保护好她。你从家里的存款里拿了二十万，偷偷送到了她家里，连借条都没要。”

张庸靠在床，猛的想到什么。

氯仿？

这个词像一根针，扎进了他脑子里某个最的褶皱。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蠢蠢欲动，想要土而出，又被他本能地按了回去。

“那个凶手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抓到了吗？”

刘圆圆摇。

“没有。现场没有留下dna。案子到现在还没。”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张庸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一张脸——不是周婷的，是另一个的。浓妆，烟熏眼妆，酒红的唇色，穿着黑色齐包裙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

赵亚萱。

“老公？”刘圆圆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

“没事。”张庸睁开眼，“我想一个静静。”

刘圆圆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起身出去了。

门关上。

张庸慢慢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他抬起手，看着那五根手指。不抖了，但他的心在抖。

又过了几天，张庸出院了。

回到家的那天，刘圆圆把家里收拾得很净。客厅茶几上摆了一束百合花，厨房里炖着排骨汤，空气里有洗衣的味道。

一切都很正常，大房子没有卖，一切都是他的梦而已，但那个梦是那么真实。

他走进书房，站在书架前。第三排，从左边数第七本，赵亚萱的专辑——迷幻。他抽出来，翻开。

cd还在，歌词本还在，上面还有他几年前随手记下的一些笔记。

没有那条叫“诚实”的拉布拉多犬。没有公寓里的落地窗。没有那张写着“少喝酒，记得吃饭”的便签。

什么都没有。

他把专辑放回去，关上柜门。

隔天，张庸一个去了学校。

他提前打了电话，说想去看看周婷，问到了她家的地址。周婷的母亲在电话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张老师，您来吧。婷婷也很想见您。”

周婷家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张庸爬上去的时候，腿还有些发软——半年的卧床让他的体力大不如前。

开门的是一个发花白的，她是周婷的母亲，不是刘惠。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发随意扎着，没有化妆，眼角的皱纹很。看见张庸，她勉强笑了一下。

“张老师，您来了。请进。”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净。沙发上铺着碎花坐垫，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婷婷在里屋，”刘惠说，“她行动不太方便，麻烦您进去看她。”

张庸推开卧室

的门。

周婷半躺在床上，一条腿打着石膏，高高垫起。她比张庸记忆中瘦了很多，脸颊凹下去，颧骨凸出来，但眼睛还是亮的。

“张老师。”她笑了，笑得很轻，“您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您要把我忘了呢。”

张庸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对不起，想说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想说你还好吗。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腿还疼吗？”

“早不疼了。”周婷伸手拍了拍石膏，“就是闷得慌，天天躺床上，快发霉了。”

张庸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像被攥住了一样。

“周婷，”他说，“那个事……你还记得多少？”

周婷的笑容慢慢淡了。

她低下，手指抠着被单上的线，沉默了很久。.^.^地^.^址 LтｘＳba.…Мe

“我记得的不多。”她的声音很轻，“那天晚上我在图书馆自习到很晚，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走的那条路平时很少，但我走了很多次，从来没出过事。”

她停顿了一下。

“后来闻到一甜味，我就晕了过去，但我能感受到，那个畜生……。”

周婷的声音开始发抖。

房间里安静极了。窗外有鸟叫，远处有汽车喇叭声，但这些声音都像隔了一层厚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张庸张了张嘴，像抓住她的手安慰，却不知该说什么。

“张老师，您别自责。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那二十万，我妈说等腿好了就出去找工作，慢慢还您。”

“不用还。”张庸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好好养病，其他的不用管。”

他从周婷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楼下，抬看着六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秋天的风很凉，吹得他眼睛发涩。

他脑海中猛的闪现赵亚萱被侵的画面。他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他慢慢蹲了下来，双手捂住了脸。

很久很久。

他一直以为赵亚萱是他幻想出来的。那个在噩梦里颤抖、在录音棚崩溃的明星，是他分裂的格编造出来的故事。

但现在他发现，赵亚萱也许不是幻觉。

被氯仿迷晕，被侵——这些细节不是凭空产生的。它们来自真实发生过的事，只是发生在不同的身上。

不是赵亚萱，是周婷。

是李岩做的，或者说——是他自己？

张庸猛地站起身，后背全是冷汗。

不，不可能。他没有做过那些事。他是个大学老师，他有体面的工作，有完整的家庭，他不会——

但他的脑子不肯停下来。

他想起了那个观景台上的“李岩”。那个他“推下去”的孪生弟弟。那个偷内衣、用氯仿迷晕、侵、录像的变态。

如果李岩是他分裂出来的格，那李岩做过的事，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他想过但不敢做的事。

或者更可怕——是他做过但不敢承认的事。

张庸靠着路边的树，大大地呼吸，像溺水的拼命想抓住什么。

秋天的落叶从他顶飘下来，一片，两片，三片。

他盯着那些叶子，看着它们落在水泥地上，被踩碎，被风吹走。

他忽然想起李岩坠崖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张庸——”

不是呼救，不是诅咒，只是一个名字。

像是告别。

张庸闭上眼睛。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回去吧，回到刘圆圆身边，回到学校，回到那个体面的、正常的、所有都认可的生活里。把那些疯狂的东西都忘掉。它们不存在。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他知道，他忘不掉。

因为每当他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双眼睛——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