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进去。
诊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台电脑,墙上挂着几幅脑部解剖图。窗台上有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快拖到地面了。
刘惠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写什么。她抬起
,看见张庸,笔尖顿了一下。
“请坐。”
张庸在椅子上坐下。
刘惠白大褂敞着,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领
解开三颗扣子,露出锁骨和
的
沟。下面是一条
灰色的短裙,裙摆在膝盖上方,坐着的时候又往上缩了一些。她的腿很直,裹着
色的丝袜,脚上是一双低跟的黑色皮鞋。
五十岁的
,该有的风韵一点没少。她的脸保养得很好,只有眼角有几条细纹,笑起来的时候反而添了几分味道。
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侧,衬得脖颈线条很柔和。
张庸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哪里不舒服?”刘惠的声音很平静,公事公办的语气。
“
。”张庸说,“有时候会痛。不是那种尖锐的痛,是……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压着。”
“多久了?”
“断断续续的。最近……频繁了一些。”
刘惠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然后转过来,面对他。
“除了
痛,还有其他症状吗?失眠?记忆力下降?
绪波动?”
张庸沉默了几秒。
“都有。”他说,“有时候会分不清……一些事
。”
刘惠看着他,目光很专业,没有多余的东西。
“分不清什么?”
张庸张了张嘴,想说“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他说,“可能就是最近休息不好。”
刘惠没有追问。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先做个简单的检查。
别动。”
她的手指按在他的太阳
上,力度不轻不重,指尖微凉。然后移到
顶,再到后脑勺,沿着颈椎一路按下去。
“这里疼吗?”
“不疼。”
“这里呢?”
“有一点。”
她按了按他后脑勺偏右的位置,他的眉
皱了一下。
刘惠收回手,回到办公桌后坐下,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
“我开个ct单子,你先去拍个片子。结果出来了再看。”
她撕下检查单,递给他。
张庸接过单子,但没有站起来。
“还有别的事?”刘惠问。
张庸看着她。
诊室里很安静,电脑的风扇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墙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刘医生,”他开
,“我……”
刘惠靠在椅背上,双手
叉放在膝盖上,等着。
张庸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来找刘惠,真的是为了看
痛吗?还是想确认什么?那些“记忆”里,他和这个
在车里说过话,她的表
慌
,说“那是个错误”。那些是真的吗?还是他的脑子编出来的?
“我……”他重复了一遍,喉咙有些
。
刘惠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不是医生的、职业化的微笑,而是另一种东西——更私密,更暧昧,带着一点捉弄的意味。
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门
。
门关上了。锁扣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张庸的呼吸顿了一下。
刘惠转过身,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短裙下的小腿并拢,鞋尖微微向内。
刘惠解开衬衫的一颗扣子,露出里面的黑色蕾丝文胸,丰满圆润的边缘在蕾丝的勾勒下显出一种成熟
才有的饱满弧度。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笃定的、成竹在胸的笑意。
张庸看着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不是“记忆”里那个慌
、羞耻、说“那是个错误”的
。眼前的刘惠从容、笃定,甚至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像猫看着已经踩进陷阱的老鼠,不急着收网,先玩一会儿。
“刘医生,”张庸的声音有些
,“你——”
“还叫刘医生?”刘惠打断他,嘴角的笑意更
了些,“在我家的床上,你可不是这么叫的。”
张庸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在她家?床上?哪天?他记得从图书馆出来那天,确实遇到刘惠,还去了她家。但最后他忍住了,没有越界。
哪些是真实发生的,哪些是他的脑子编出来的?
刘惠从门板上移开,走过来,鞋跟叩在地砖上,一下一下,不急不慢。她走到办公桌前,没有绕回自己的座位,而是直接坐到了桌沿上,正对着张庸。
短裙因为坐姿又往上缩了一截,露出更多被丝袜包裹的腿。她双腿没有并拢,而是微微张开,膝盖几乎碰到张庸的膝盖。
张庸本能地想往后退,但椅背挡住了他。
“你昏迷的半年,”刘惠低下
,看着他,声音很轻,“我几乎每天都去看你。你知道吗?”
张庸摇
。
“你当然不知道。”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委屈,不是抱怨,在门外看看。你老婆不在的时候,我会进去坐一会儿。”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张庸的脸颊,从颧骨滑到下
。
“我跟你说过很多话。你都听不见。”
张庸抓住她的手,不是推开,也不是握住,只是抓着,像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刘惠,”他说,“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刘惠歪了歪
,“上过床?”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坦
的、不加修饰的直接,反而让张庸的脸有些发烫。
“有。”刘惠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不止一次。”
张庸的手松开了。
“第一次是在我家。那次之后,我意识到是你拯救了我。”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个画面。
诊室里安静极了。
张庸盯着她的脸,想从那些细微的表
里找出
绽——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但他找不到。她的眼神很平静,嘴角没有那种撒谎时惯常的紧绷,连呼吸都很稳。
“第二次,”刘惠继续说,“是在酒店。那天你老婆加班,很晚才来回来。我一进门,你就
抱住我……。”
张庸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然后你睁开眼睛看着我,叫了我的名字。不是‘刘医生’,是我的名字。你说你想
我,没有任何目的,就是想纯粹的
我。”
她的手重新抬起来,这次没有碰他的脸,而是放在他的肩膀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锁骨。
张庸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你,想说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想说我真的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刘惠从桌上滑下来,站到他面前。两个
离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沐浴露的气味,清淡的,带着一点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