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我们现在都还是未成年,在规则之外,能找到工作已经是万幸,哪里来的高收
。
“你呢,舟哥,最近还好吧?”
“学校,家,两点一线。”
“你现在在哪个学校?”
“市一中。”
他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啧,厉害啊。”
“别扯这些,你怎么还能把你爹我拉黑了?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不回。”
他挠了挠
。
苦涩道:“你也知道,我这
就是好点面子,在学校的时候又太招摇了,看我不爽的
不少,不想被
笑话,更不想被
瞧不起。”
“这能做理由?”我问。
他沉默了一下。
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面色平静:“从我辍学那会儿起,和你们就是两个世界的
了,我知道,早晚有一天会没话说,不如主动点,提前断了,比起落魄,起码还能给你留个潇洒的背影。”更多
彩
我站起来,没回
。
往前走着,一步一步。
“你要是只想对我说这些,就当我不认识你,走了。”
他沉默着。
我越走越远。
“我怕!”他像用尽全身力气一般,在我身后朝我大声喊道。
我停住脚步。
“我怕…”他声音小了下去,“我怕你会拦着我,我怕,我怕你会找我,我怕,怕我会影响你…拖累你,我怕,怕我自己…不够格和你做兄弟…”
我转身,三步并做两步,蹿到他身前,紧紧拽住他的衣领。
把他从花坛上一把拽起来。
绪再也压制不住,朝他吼道:“知不知道老子找了你多久!!!”
他没反抗。
任由我把他拽起。
我看着眼前
。
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那时的他。
又决绝。
又笨拙。
还带着点幼稚。
我松开他的衣领,平静地说:“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抽动了一下鼻
:“我单子快超时了,你在这等我会儿,我先送了,就在这附近,马上就回来。”
“好,我等你,你不来,我不会走。”
他给了我一个难看的笑。
“我不跑。”
…
过了几分钟。。
他回来在我身侧坐下。
“舟哥,你现在还去图书馆不?”
“去。”
“还…打不打球?”他又问。
我抬
看着城市上方的夜空,漠然道:“伯牙死后,子期就把琴砸了。”
我们都沉默着,没说话。
良久。
“牙怎么没的?”我问。
“刚从学校出来那会,找了个黑网吧做网管,老板看我小,没满十八,想让我白
活,不给钱。”
他看了街角一眼。
“就和他
了一架,把他揍了一顿,然后他又找了几个
,把我揍了一顿。”
“就这么没的?”
“嗯。”
“揍得好。”我面无表
地说。
他苦涩地笑了笑。
没反驳。
“被揍了还不找我,我有多能打,你难道还不清楚?”我呛了他一句。
但我也知道。
就是因为我能打。
他更不可能把我拖下水。
“说说吧,你
嘛突然就不去学校了。”
“……”
“你也知道,我家做水果批发的,我爸妈这么多年关系一直不好,各玩各的。”
“嗯。”
我应了一声。
这些我以前就知道。
他和我说起过。
他平淡地继续说着:“我妈给我找了个野爹,把家里的钱都卷走了,还和亲戚朋友借了一堆钱,房子也抵押了…总之,两个
一起跑了。”
“虽然,我爸我妈,以前也就那样,凑合着过。
“但我起码还有个家。
“但那天我回家。
“家没了。
“各种意义上的没了。
“我爸没办法,没钱周转。
“他这个
讲了一辈子诚信,又不喜欢欠别
的,男
嘛,都要点脸面,也没告诉别
我家发生的事
。
“能卖的都卖了。
“又去借了高利贷。
“才堪堪把欠的货款给了,把工
的工资发掉,把那
留下的窟窿填上……”
“我妈这突然的一拳。
“我爸没接住,我也没接住。
“那段时间一团
麻。
“我爸借高利贷的时候也没看仔细,太急了,就被
家摆了一套。
“他当初借的那些早还够了。
“但利滚利,根本还不完。
“还了本金还利息,还了利息还本金,来来回回,无穷无尽。
“天天有
在我家门
蹲着。
“他索
罐子
摔。
“最后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对不起我,说要是我也联系不到他,那些催债的
也不会难为我,让我好好的,就
间蒸发了。
“我现在都不知道。
“他还活着,还是死了。”
一会儿后,他接着说:“那时候,每天有
在放学路上堵我,问我爸躲哪去了,我爸有一句话说得不错,我一个小孩,他们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见我也找不到我爸。
“也就懒得再来找我。”
他安静地说,我安静地听。
他的故事说完了,我也听完了。
我们继续沉默着。
我能怪他吗?
还能说什么。
父子俩。
采取了一模一样的方式。
他这两年怎么走过来的,我不知道,但黑网吧发生的那种事,不会只有那一遭。
“你长大了。”
“你也长大了,现在已经比我高了。”他看着我,笑着说。
“但我们还是我们,那些以前做不到的事
,现在可以了。”我说了一句。
接着问:“你接了什么大单子?”
“外卖单子。”有声
“你办什么事?”
“来给我妈买个发夹。”
我们笑了起来。
他挂在胸前的手机响起提示音:“您有新的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大单子又来了?”我继续笑着问。
“可不是吗,害,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
间第一流。”他满脸轻松,用一种嘲弄命运的语气说着。
一边说一边站起来。
朝我摆摆手。
“走了。”
“萧寒。”
他站住,没回
。
“明晚,我等着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