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之道，走到极处便是如此，一个死了，另一个断难独活。

夜扶摇又何尝不明白？

可是从今往后，她们忽然就成了没爹娘的孩子了。

母亲的手很快垂落，夜听澜痛哭失声。

夜扶摇捏着小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没有哭。

什么狗的至，丢下年幼的孩子跟着丈夫一走了之，这算什么？

如果这就是有之道，那何如无！

十一岁的小扶摇在还根本不理解之一字的时候，就立志要走无道了……

其实此刻夜听澜的想法也和妹妹很接近，但她年长几岁，也没有那么极端，心中想的是，果然太上忘才是大道的终点，天瑶典籍说得没错。

姐妹俩在宗门帮助之下将父母葬万剑冢，此后整整三四年，两都没怎么笑过。

作为宗门长老遗孤、宗主嫡传弟子，两个小姑娘在宗门内生存倒是没有问题，也没敢欺负。

但夜扶摇太小了，已经及笄的夜听澜终究承担起了养大妹妹的重任——很奇怪的，明明从小也是她在带妹妹，可以前从来没什么特殊感觉，但一刻起，夜听澜忽然就觉得自己又当爹又当妈了。

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莫名不知哪来的担子压在肩，压得夜听澜越发寡言。

那带着妹妹去偷东西吃的事，再也没有过。

相反，把妹妹从离经叛道的边缘揪回来，这曾经的父母职责，现在到她了。

“夜听澜，我不要你管！”

“你叫我什么？”夜听澜美眸含煞。

夜扶摇看着越发长大成熟的姐姐，那眉目之中越发像母亲的模样，叛逆心更起：“夜听澜夜听澜夜听澜！”

夜听澜掀翻妹妹，揍了一顿。

夜扶摇挣扎：“你大我五岁！欺负我算什么本事！有种等着，等我到你这么大了，我都腾云了！”

“还腾、腾、腾不腾云了！”夜听澜挥起掌，噼里啪啦地抽在妹妹上，揍得很有节奏感：“别说腾云了，就是太清了你也是我妹妹！”

“别我跟你争宗主！到时候看谁打谁！”

“哟呵……行啊，你有这本事，尽管来争。”夜听澜冷笑：“再说了，什么争宗主，咱们师父年华正盛，千秋万载，啥时候得到你这个瘪没的东西觊觎位置了？”

夜扶摇欲言又止。

不知道是不是父母逝世带来的某种天赋觉醒，现在夜扶摇总隐隐约约能看到的“死气”。

夜听澜也有类似的天赋，她能清晰看见他的气脉，是旺是衰。但兴衰与生死之间，还是有着微妙的区别，夜扶摇看见的是后者。

她总能在师父脸上，看见曾经属于父母那类似的气。

这很可能意味着，师父也没多少年了……但夜扶摇不敢说，一个未及笄的小丫，说的话谁信？反倒会被视为对至亲的诅咒不孝。

争不争宗主，也就说说，但夜扶摇心中比夜听澜更有危机感。

父母走的这几年，生活上姐姐取代了父母的属，但在修行上，师父就是母亲。

如果连师父都走了，那她的亲就真的只剩姐姐一个了。

夜扶摇觉得，自己对生死好像有比别更特殊的领悟，只要修行上去了，说不定能救师父。

更说不定……能把爹娘都救活呢？

少怀着不好对言的疯狂理想，拼了命一样的修行。

夜听澜厚积薄发，她十八岁之前都已经琴心巅峰了，却没有急着突，反而外出游历了两年，积累经验见闻和实战历练。

二十岁那年回归宗门，在一次宗主讲法的公开课上，突兀踏腾云关。

小天劫汇聚于讲坛之上，天瑶圣地上下又惊又喜。

不到二十一的腾云，虽然不算惊天地泣鬼神，但也足够在整个天瑶历史上镌刻名姓了。

并且大家都知道夜听澜如果真一意突的话八成会更早，她是求稳健才多积累了一些时而已，否则说不定会是天瑶历史最年轻的腾云。

“果然三岁看到老，当年五岁的听澜摸潜龙石的时候，老夫就知道这丫必有出息。”

“这下一任宗主已经是天定了啊……”

“轰隆隆！”雷劫劈至。

夜听澜抬看天，神有些复杂。

们都知道她想起了当年的大天劫……其实夜听澜出去历练，说不定都和这有关，她对渡劫有一定的心理影，哪怕这只是小天劫。

下一刻神剑出鞘，冲霄而起，横贯长空。

那雷霆竟然被一剑封在云端，连劈都没劈下来。

众：“……”

不是，上面还有二重劫，被这一剑封得大家都看不见二重什么劫了。

你这水平渡什么腾云劫，那雷遇到你才是遭了劫。

“三、三重劫！”有忽然喊：“听澜有心劫，小心！”

众转看去，果然看见夜听澜眉心郁结，似是陷了什么幻境。

宗主终于有些不淡定地站起身来，正待说什么，就见夜听澜低声道：“忘而已……当扶摇成，听澜自会出家。从此清风朗月，唯道永恒。”

随着话音，夜听澜睁开眼睛。

劫云俱散。

“成了。”众都吁了气，都是喜色：“果然无须为听澜担心。”

正在此时，天上刚刚消散的劫云又现，向后山某处汇聚而去。

宗主动容：“谁也在此刻渡劫？”

“不知道啊。”长老们面面相觑：“我等的徒弟，都没有近期要渡劫的，连琴心巅峰的都没有。”

宗主神色微动，要说琴心巅峰的，自己这里倒是有一个。

夜扶摇，十五岁半。按大礼的话，十六及笄，这丫还没到及笄时呢。

是谁也不可能是她啊！

“走，去看看。”

众腾身而起，直奔后山。

远远就看见山巅一个少盘坐，长发飘扬。

“扶摇？”们目瞪呆：“那是扶摇吧？”

夜听澜跟在群后方，神色复杂地看着山巅纤细的影。

当年叛逆时那句“我要和你争宗主”的宣言掠过脑海，夜听澜有点想苦笑。

你至于么……

我突，你也突是吧，就为了抢我风，真不怕太过急躁出岔子？

不对……她好像不是为了抢风，按照她策动劫云的时间看，扶摇的本意或许是分担？

只是她渡劫太快，扶摇没赶上时机，搞得好像来抢风似的。

夜听澜心中闪过这个念，神色怔忡地看着山巅影。

不知不觉间，那个小鼻涕虫竟然已经达到了这个层面，完全能与自己并驾齐驱，再也不是那个跟在姐姐后面的小孩了。

话说她这点年纪居然真能抵达腾云关，不管能不能突过去，这也已经是前无古的成就了吧？

瞧们此刻呆若木的样：“扶摇几年几岁？”

“十、十五六？”

宗主叹了气：“十五出，未曾及笄。”

“这是什么天才？上古大帝转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