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少爷！快跑！仇家……仇家杀进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

仆的颅高高飞起，鲜血溅在墙壁上，画出了一道凄厉的弧线。

那无的尸体抽搐着倒下，露出了后面站着的黑衣。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残忍的眼睛，手中的长刀还在滴血。

韩晗没有尖叫。

他甚至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在床上，看着那个刚刚还在叫他少爷的变成了一具尸体。他的心跳开始加速，扑通、扑通、扑通，剧烈得撞击着胸腔。

（好吵。）

他又皱起了眉。

他按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

这种名为“恐惧”或是“紧张”的生理反应，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这种仿佛胸膛要被撕裂般的“”，让他无法集中神去思考。

（安静点。）

他在心里对自己命令道。

他强行调整着呼吸，一呼，一吸，试图让那吵闹的心跳声平复下来。

那黑衣显然也被这个六岁孩子的反应给震住了。

他杀过很多，见过吓尿裤子的，见过跪地求饶的，唯独没见过这种——像是看客一样，冷冷地盯着自己刀锋看的孩子。

“小鬼，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

黑衣狞笑一声，举刀劈下。

就在这一刹那，韩晗动了。

他没有像白天那样硬拼，因为他算得出来，这个的力量和速度远在他之上。

他猛地抓起手边的被子，向上一扬，遮蔽了黑衣的视线，同时整个像一只灵巧的狸猫，从床底滚了出去。

刀锋斩断了被褥，羽绒漫天飞舞。

韩晗已经冲出了房门。

外面，已经是间炼狱。

火光冲天，将漆黑的夜空染成了血红。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鲜血。曾经威严的韩家护卫，此刻如同芥般被收割。

这是一场心策划的灭门。

不仅有仇家，还有那个传说中令闻风丧胆的顶尖刺客组织——“幽冥”。

韩晗贴着墙根，在影中穿梭。

他看到了父亲。

那个如同铁塔般的男，此刻正被七八个高手围攻。

他浑身满了箭矢，像是一只被绝境的困兽，但依然咆哮着挥舞着手中的重剑，每一剑挥出，都能带走一条命。

“死！都给我死！”

父亲的吼声震耳欲聋，那是生命最后的燃烧。

韩晗停下了脚步。

他躲在一个石狮子后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教导他“感是锈迹”的父亲，为了守护家族，为了守护某种荣耀，战至疯魔。

噗嗤！

一把淬毒的匕首刺了父亲的后心。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那个高大的身影，终于轰然倒塌。

鲜血溅到了韩晗的脸上，温热，粘稠。

那是父母的血。

按照常理，此刻他应该崩溃，应该嚎啕大哭，应该冲出去拼命。有声

但他没有。

依然没有流一滴泪。

他伸出舌，舔了舔嘴角的那滴血，铁锈味在腔中蔓延。

他看着那个将匕首刺父亲心脏的杀手，看着那手腕翻转的角度，看着那抽刀时的利落。

他的眼神中没有恨意，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令毛骨悚然的专注，一种对强者杀手法的……“拆解与学习”。

（这一刀切进去的角度，比父亲教的更刁钻。）

（直接从肋骨缝隙穿过，避开了骨骼的阻挡，直刺心脏。省力气，且致命。）

（那是更好的杀术。）

（父亲输了，是因为他的招式太刚猛，不懂得变通。那个杀手利用了父亲的惯。）

在这尸山血海之中，在这灭门的惨剧面前，这个六岁的孩子，竟然在心里默默地复盘着这场战斗，像是一个贪婪的学生，在汲取着死亡的知识。

“韩家……防备太松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被杀光，也是没办法的事。弱强食，这就是规矩。父亲教过的。”

他得出结论，然后准备转身离去。

既然家没了，父母死了，那就得想办法活下去。这里不安全，火势蔓延过来了，杀手还在清场。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一道冷得如同毒蛇般的气息，瞬间锁定了他。

“咦？”

一个沙哑、刺耳，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般的声音，从火光处传来。

韩晗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僵硬地转过。

只见在那熊熊燃烧的烈火前，站着一个身形佝偻的男。

那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袍，像是一只巨大的秃鹫收拢着翅膀。

他的脸隐藏在兜帽的影里，只露出一枯黄残缺的牙齿，和一双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

那是“幽冥”的首领，代号“秃鹫”。

江湖上最顶尖、最变态的杀手目。

他正准备清理最后的活，手中的弯刀还在滴血。

四目相对。

火光在两之间跳跃。

秃鹫本来是随手一刀准备了结这个小鬼的，但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他的刀停在了半空。

他愣住了。

他杀过无数，见过无数双濒死的眼睛。

有的充满了恐惧，有的充满了仇恨，有的充满了绝望，有的充满了乞求。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看活的生气，也没有看死的畏惧。

那个小鬼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块木，一块石。

甚至……

秃鹫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眼神处的一丝意味。

那是——“这一刀要是偏一点，血就不会溅到鞋上了”的算计。

那是同类的眼神。

不，那比同类更纯粹。

“哈哈哈哈哈哈！”

秃鹫突然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尖锐刺耳，在这满是尸体的院落里回，宛如夜枭啼哭。

“有趣！太有趣了！”

他一步步走向韩晗，手中的弯刀垂下，刀尖在石板上划出一串火星。

“小鬼，你不怕我？”

韩晗看着他，摇了摇。

“怕没用。”

“那你恨我吗？我杀了你全家。”

韩晗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父亲，又看了一眼秃鹫。

“是他不够强。”

韩晗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是他杀了你，我也不会觉得奇怪。输了就是死，这是规矩。”

秃鹫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蹲下身子，那张恐怖的脸凑近韩晗，死死地盯着这个六岁的孩子，仿佛发现了一块未经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