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时,碧水肩背绷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小蝶看见了,想过去帮忙,又不敢离开两个孩子太远。
碧水察觉她的目光,淡淡道:“把陆麟看好。”
小蝶小声道:“我看着呢。”
碧水没有再说话。
云震天终于撑不住,靠着石壁坐下。
他刚坐下,云芷霜便把刀从他手里拿走,放在他伸手能碰到的位置,又去翻药坛和布条。
云震天看着她忙来忙去,低声道:“我自己来。”
云芷霜
也没抬:“闭嘴。”
云震天便闭了嘴。
她替他解开肩上的旧布,才看清那道伤有多
。
伤
从肩侧斜劈下来,几乎贴着锁骨,边缘还有照命符灼出的焦痕。
若不是他一路用刀意压着,早该失血过多倒在沉灯坞外层。
云芷霜手指停了一下,脸色更难看。
云震天低声道:“没伤到骨。”
“所以你觉得很好?”云芷霜把伤药按上去,力道比需要的重了一点。
云震天疼得眉
一跳,却没有吭声。
云芷霜替他包扎到一半,忽然道:“你打算让外面的
以为你死了?”
云震天沉默片刻:“最好如此。”
“多久?”
“不好说。”云震天看向药窟门
,“旧水营一塌,天界会以为里面埋了
,也会以为断刀营旧路彻底废掉。只要我不露面,他们短时间内分不清真假。后面你们藏在这里,反而比我跟着你们到处走安全。”
云芷霜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又想一个
走?”
云震天看向她。
他这一次没有立刻答。
药窟里灯火很小,照得
影都很淡。
外面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石佛寺
殿里传来风吹残瓦的声音。
碧水闭目养伤,苏清月替她敷药,小蝶守着两个孩子,所有
都很疲惫,却都在这点微弱灯火里暂时停了下来。
云震天低声道:“我现在不能留太久,也不能离太远。天界若真以为我死了,这个假象要用好。我会在石佛寺外几处旧点留下假痕,让他们以为有
从旧水营塌
逃向西北。你们留在药窟养伤,等风声过去,再决定往哪走。”
云芷霜看着他:“你说的你们,不包括你。”
云震天没有否认。
云芷霜把布条猛地一收,云震天闷哼一声。
“我说过,你现在还没死。”
“我记得。”云震天低声道,“所以我会回来。”
云芷霜冷冷看他。
云震天补了一句:“这次是真话。”
药窟里谁都没有拆穿这句保证到底有几分可信。可至少云芷霜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把伤
绑好,又把他的刀推回他手边。
“你若不回来,我会去找你的尸体。”她说。
云震天点
:“好。”
这话听起来一点也不吉利,却比“别担心”更像他们之间能说出
的东西。
天终于亮了。
废寺外没有钟声。
石佛寺的钟早碎了,钟架倒在杂
中,半截青铜钟身埋在泥里,只剩风吹过
殿时发出的低低呜声。
晨光从药窟通风
漏进来,落在石床边,照见两个孩子安静的睡脸。
小蝶靠着石壁,终于困得闭上眼。
她坐着睡,手还护在陆麟身边,像只要孩子一动,她就会立刻醒来。
沈红婴睡在陆麟旁边,眉心红莲安静得像一粒暖玉,碧水的手搭在两个孩子之间,哪怕闭着眼,也没有收回去。
苏清月靠在另一侧石床上,手仍放在腹上,神
疲惫,却比在旧水营里安定许多。
云芷霜坐在药窟门
守夜,剑横在膝上。云震天靠在石壁下,刀也横在膝上,闭着眼,不知是睡了,还是只是闭目养神。
外面晨光渐亮,废寺荒凉,山风从
佛像的胸腹间穿过,带着
和尘土的味道。
这一夜终于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