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我们看得不自在,故意移开目光望向窗外。
她把那支黑笔换到另一只手里,那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想要掩饰什么的、不自然的利落。
二狗子放下手,从椅子上站起来,那动作太大了,膝盖顶了一下桌沿,那课桌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桌上的笔滚了两圈。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才慢吞吞地问道:“老、老师……你说你怎么这么好看?”他的声音在说出最后一个字时有点飘。
她的眉
微微抬了一下,随即又落回去。
她垂下眼,像是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像是故意等那余音散尽才开
:“这位同学,这题我不会,你换一道问问。”她说完,微微侧过
去,那发髻的边缘有一小缕碎发,被她那侧
的动作带得轻轻晃动了一下。
她的嘴唇,在那金丝镜框的下方,微微弯了一下——极浅极浅的弧度,像是水面下二狗子从书桌上拿起一本厚厚的书,双手捧着,像那献祭的童子捧着一件圣物,绕过课桌,走到她面前,把书递了过去。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郑重,像是那课堂上向老师请教问题的学生,可他那眼角微微弯着的弧度,出卖了他那表面的恭敬。
妈妈伸手接过那本书,那动作带着一种自然的、像是接任何一本书时都会有的从容。
她低
看了一眼封面,然后翻开,目光落在那翻开的那一页上。
她念出了那篇文章的标题,那几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像粒石子落
平静的水面,
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愣住了。
那愣住的时间很短,像一帧被抽掉的画面,几乎没有停顿,可她那微微睁大的眼睛和那停在半空的翻页的手指,出卖了她那一瞬间的意外。
她抬起眼,隔着那金丝镜片,瞪了二狗子一眼。
那瞪的弧度里没有真正的恼怒,只有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的嗔怪。
那嗔怪让她的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又从那耳根缓缓地蔓延进那被碎发遮着的、白腻的脖颈。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下去,又弯了一下,像是那想要笑出来又不好意思笑出来的、被那笑意轻轻挠着的心。
她打开书,把那书放在讲台上,那动作不大,可带着一种终于下定决心要开始的意味。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扬起脸,用那种不高不低、却每个字都落着实处的嗓音,朗声说道:“今天我们讲的这篇文章是《伟大的妈妈》。”
那声音传出来,我余光瞥见二狗子悄悄在桌下对我摆摆手,我咬着下唇,使劲憋着不敢让自己笑出声来,连忙回给他一个大大的赞。
妈妈用指尖点了点那书页,目光在标题上短暂地停留,像是默默确认这几个字的笔画,又像是在忍住从内心
处涌上来的羞耻感!
二狗子在座位上大声接话,像那接老师话茬的调皮学生:“老、老师……这算名著吗?”
妈妈没有抬
,只从镜片上方看了他一眼,又低下
去,用那细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书页的边缘,像是在整理什么皱褶,然后开
了:“算不算名著我不知道,可既然你递上来了,我就给你讲讲吧。”她翻到第一页。
那午后的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翻开的书页上。
她看着那书页,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默念那上面的第一行字。
母亲拿出做律师的本领,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大半。
她合上书,抬手便要扔掉,却被二狗子拦住了。
“老师,我们今天就要学这个!”
“你……”妈妈再无话可说,只是脸红得厉害。
不过她很快便拿出大学教授的本领,平复心
,脸色也渐渐恢复了常态。
她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像那真正的老师在开始讲课前那习惯
的准备动作,然后她不高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响起来,像一个被轻轻推开的故事,那黄昏的光线从她身后漫过来,在她盘起的发髻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浮起又沉没的光斑。
她的声音在那空旷的教室里响起来,起初是平稳的,像一条缓缓流动的小溪。
只是她念着那书页上的字句,却和这优美的嗓音有些不搭——
“我生在一个三
之家,爸爸在一间药品公司工作,妈妈本是一个家庭主
,但却不甘在家,要到外边工作。妈妈长得很漂亮,她眼睛大大的,瓜子脸蛋,皮肤也很白,略微丰满的身材散发着成熟
的韵味,披肩的
发,丰挺地
房,微微隆起的小腹,和微翘的
部,丰盈的大腿,我最喜欢撒娇时抱住她的腰,在她的胸前把
转来转去,她软软的丰
弄得我好舒服!让
有一
不可言喻的冲动。”
第一句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还算平稳,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她惯有的、像在法庭上陈述案
时的那份冷静。
可那第二句、第三句出来的时候,那声音的尾梢开始微微晃动,像一根被风轻轻拨动的琴弦。
她的目光落在那书页上,没有再抬起来过。
那午后斜阳照在她脸上,她脸上的红,从那颧骨开始,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缓缓地、不可逆转地洇开,从颧骨到脸颊,从脸颊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进那白腻的脖颈。
那红不是被什么烫出来的,是那从身体
处渗上来的东西,像那被捂了很久的炭火,把那层薄薄的、白腻的皮肤一点一点地烧成了浅绯色。
她的手指掐着那书页的边缘,那指尖本来是微微泛着
色的,此刻却慢慢失去了血色,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白。
那指节在灯光下凸起来,像是那书页的重量全落在了那几根手指上。
她的拇指在书脊上微微用力,那力道让那书页被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她读到了那
的对白:“校长,我的儿子还在里边。我们是不是以后再……”
她的声音停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短得像一声没能完全吐出来的叹息。
她端起那杯已经放凉的茶,喝了一
,又放下。
她清了清嗓子,那清嗓的声音带着一点不自然的
涩,像是那喉咙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她的指尖在那书页上轻轻滑过,像是在找刚才读到的那一行,又像是在借那滑动的触感整理自己的呼吸晃动。
在她继续往下念的时候,那声音里原本属于她的那份平稳,已经被什么东西悄悄地、不可逆转地替换成了另一种质地。
她还在继续往下念,那声音不高,每一个字的读音依然清晰,可那清晰里带着一种像是尽力维持着什么、不让那维持的东西断掉的、细若游丝的颤抖。
她的嘴唇,在念到那些语句时,会偶尔微微停顿、微微翕动,像是在轻轻确认那些字句落在舌尖的重量。
那金丝镜框的边缘,在她低垂的眼睫间,正好挡住了她投向书页的目光,却遮不住她那越来越红的耳廓,在那阳光里,像一片透明的红叶。
“校长这时起来走到厕所前,将门反锁了,他把妈妈拉起,解了妈妈的几粒衣扣,用鼻子在妈妈的胸前闻着,用舌
……在妈妈的胸罩的蕾丝边上蹭着,一手握着另一边的
房,一只手在妈妈的上下摸着,一只脚则
在妈妈的双腿之间。”母亲朗诵的同时也望向我,接着目光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