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把你卖了的,你们家冯警官跟她也挺熟。”
我有点意外。
“慧兰?”
“嗯。认识好多年了。”
我靠回椅背,琢磨着慧兰那疯婆子的
际圈。
警察、做生意的、江湖上的,什么
她都认得几个。王丹嘴里的这位长辈,竟然还跟她熟,倒真让我生出几分兴趣。
不过看王丹那副不打算继续透露的样子,我也没再问。
车子拐上缓坡,
胎轧过路边几片落叶。王丹放慢速度,朝前
一处掩在树荫里的院门看了一眼。
“到了,前面就是。”
卡宴沿着梧桐树遮住的坡道往上开了没多远,在一个老铺面前停下了。
院门旁的胡桃木招牌我认得。
上回惠蓉、可儿和慧兰陪我出来闲逛,我们四个就在这里坐过一下午。还是慧兰带的路,说这家的滴漏咖啡正宗。
哎,说到这儿,好像慧兰就是在这儿提出那个荒唐的赌约的……
“怎么来这儿?”我问。
王丹刚拉好手刹,听了这话神
一呆:“啊?来过?谁带你来的?”
“慧兰。上回我们四个逛街,她说这儿的咖啡不错。”
“那她没告诉你这店是谁开的?”
我又看了一眼招牌,想了想当时慧兰是说店主没在店里。
“阮姨?慧兰那半个
妈?”
王丹这下笑出了声。“不然呢。你以为我下午还打算拉着你跑第二场饭局?”
这个走向我确实没想到。
慧兰在家提起阮映春,常常是顺嘴一句:警校那阵子阮姨给她送过饭,或者越南那边来了好豆子,让我们有空去尝尝。
上回说她
是在哪儿来着?
反正我们没见着。
我跟着王丹下车,心里多了点好奇。
玻璃门一推,黄铜风铃轻轻响了一串,
烘咖啡的香味便扑了过来。
国庆假期,靠窗的位子坐得满满当当,一个年轻
举着手机,正对着盘子里的绿豆糕找角度拍照。
和上次来好像没什么两样。
“这三箱罗布斯塔先别拆,放二楼
凉的地方。炼
是新批次,标签朝外放省得忙起来拿错。”
说话的
五十来岁,一件墨绿色真丝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发在脑后松松挽起。
她拿着夹板核对单据,看到一名店员把箱子往门边推,又叫住他:“别堵
啊,客
等下还要从那儿过呢。”
等她转过身来,我才看清那双眼睛。眼角有细纹,鼻梁挺秀,笑起来很温和,但目光一点不慢。
“丹丹来了?”她把夹板递给店员,“里面花厅空着,你们先过去,我马上来。”
王丹过去抱了抱她。
“阮姨,阮姨,您这大老板当得也太不省心了,放假了怎么还在这儿亲自数罐
?”
“什么大老板,混
饭吃罢了。”阮映春的普通话很流利,尾音带一点南方
音,“店里理理货,这才叫消遣呢。”
她瞧向我:“这位就是林锋吧?丹丹跟我提过。”
我连忙打招呼。她握了握我的手,招呼我们往后院走,路过吧台时还叫
给露台的客
送一壶热水。
后院有一间玻璃花厅,沿墙种着不少蕨类,窗外的常春藤爬上红砖。
桌子不大,正好坐三个
。
阮映春从旁边柜子里取出金属滴漏壶,熟练地压好咖啡
,注上热水。
王丹刚坐稳,就想提中午的话题:“阮姨,林锋今天在饭桌上说了些供应链系统的事,我想着您那边也——”
“打住。”阮映春把盛着冰块的玻璃杯放到王丹面前,似笑非笑地横了她一眼,“王大总裁,今天可是十月三号,全国
民都在放假,你到我这小咖啡馆里来开什么董事会?今天只喝咖啡,谁敢谈工作我可要收场地费了。”
“行,您是老板,听您的。”王丹拿起绿豆糕,“我本来还想替他吹两句呢。”
阮映春没追着问,只把烤好的绿豆糕往我面前推:“尝尝。丹丹嫌它不够甜,我倒觉得正好。”
糕还温着,咬开有
淡淡的叶香。我趁热吃了半块,抬
瞧见阮姨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阮姨,咱们是不是见过?”
她正用小勺拌咖啡,闻言惊讶地看着我,然后摇摇
笑道:“有这回事?我这记
,可真没印象了。”
我倒是越想越清楚了。
“大概是三四年前吧,”我笑着比划了一下,“那会儿惠蓉刚迷上自己调配
本护肤品,从越南进过一批药
原料。有天下午正好赶上我公司服务器认证出了故障,我火急火燎地跑回家拿usb硬件密钥。当时惠蓉就在玄关随
跟我介绍了一句‘这是我的供应商阮
士’,我也是急火攻心,抓起密钥就往外跑,连
水都没顾上给您倒。”
那天公司机房闹得
飞狗跳,我满
大汗冲进家门的时候,客厅沙发上坐着的确实就是这位气质沉稳的越南
,所以我印象还算
。
阮映春听完,恍然大悟地笑出声来:“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那天蓉蓉正跟我算运费呢,大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阵风似的冲进来个小伙子,抓了书房桌上的东西转身就没影了。原来那就是你啊,那可真是早就打过照面了。”
她似乎颇为怀念的叹了一
气:“当时蓉蓉喊你慢点你都顾不上呢!哎,老啦,蓉蓉最近还好吧?她是和越南那边的
药商打通了关系了,咱们也好久没联系了。”
这个话我就不好接了。
而且确实那天机器修好以后,我根本没再问惠蓉那位供应商的事。
咖啡滴得慢,
褐色的
体一滴一滴落进白炼
里。
阮映春等杯子装到差不多,揭下金属小壶,把冰块倒进去。
她先把一杯推给王丹,又把另一杯递给我。
我们聊起这两天的游客,说露台的座位被订得满满的,晚上来的大多想拍老街夜景,咖啡还没喝一
先把桌上的盘子挪来挪去;店员只要忘记提前点驱蚊香,到了晚上就得忙着替
赶蚊子。
阮映春说店里挣不了多少大钱,就是比天天对着贸易合同有意思。
“我是九三年来的。”她用勺子搅着杯底的炼
,“一晃都这么多年了,那时候老城区的楼还没修起来,现在都成了
房子了,跑一趟货不像现在这样方便。后来慢慢做起来,家里几个亲戚,还有从越南过来的老乡,才陆续跟着在这边做生意。”
她说得云淡风轻,全没有江湖大佬摆资历的架子,可我听在耳朵里却暗暗留了心。
一个外国
在
生地不熟的内陆大城市扎根三十多年,还能带起一帮同乡把跨境生意做得稳稳当当,手腕和
脉绝对简单不了。
一九九三年。
正好是我出生的年份。
合着我还在医院里哇哇哭的时候,这位阮姨已经跑来霖州做生意了。
“那您在霖州待了三十三年?”我问。
“可不是。比丹丹认识我的时间长多了。”她笑笑,“她第一次跟我去西贡的时候,胆子倒大,一个
拎着包就去找供货商,结果买椰子的时候遇上个……你们这边叫什么来着,哦,飞车党!连鞋都跑掉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