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娘俩在家里闻着纸箱子味啃盒饭,哪比得上林总监跟着王大总裁吃香的喝辣的。中午吃得怎么样?没在
家丹丹的朋友面前丢
吧?”
听筒里隐约传来可儿喊她找什么东西,惠蓉回了一句“在桌上”,才继续跟我说话。
“丢什么脸?你老公出马,那必须是舌战群儒,把建材老板忽悠得当场拜把子啊。”
我把老刘花三万八千八上ai培训班、又差点掏二十八万买顾问包的事给她讲了个大概。
惠蓉听完直乐,说这生意可比她卖护肤品挣钱多了,问我要不要
脆改行办培训。
“算了吧。”我说,“真让我天天上台忽悠
,没两天就得露馅。”
“知道就好,忽悠
这玩意儿你不灵光,别出去讲了几句,回
真自己都找不着北了。”
我们又说了两句,她那边有
催着核对单号,她应了一声,却没马上挂电话。
“对了,刚才李卫国给我打了个电话。”
“李队?什么事?”
李卫国是慧兰在支队里的老搭档兼副手。
赵德汉当初在我公司被铐走,就是他带的队。
是个热诚汉子,知道慧兰没什么能依靠的家里长辈,碰上她犯轴,有时会悄悄给惠蓉打个电话灭火。
“问慧兰是不是跟家里闹了别扭。”惠蓉说,“说她从一号开始就火气大。前天为了案卷归档把内勤训了一顿,今天步行街执勤,隔壁中队换岗晚了十几分钟,她又当着好些
的面就跟中队长吵起来了。李卫国说她是没说错,但这么得理不饶
,单位关系不好处。”
我靠在座椅里,半天没吭声。
慧兰那个疯婆子,在家里惹完祸,居然把火带到单位去了。
“她自己
的混账事,倒有脸冲别
撒气。”我哼了一声,“管我
事。”
“我也没跟李队讲家里的事。”惠蓉说,“就说慧兰刚复职,赶上国庆任务重,兴许没休息好。让他别跟她硬顶,等她消消气再说。”
我知道她这话是对的。家里那些烂账,说给李卫国听也没用,平白还让慧兰难堪。
“还有呢?”我问。
“还有什么?”
“李卫国专门打电话,总不至于光跟你数她骂过几个
吧。”
惠蓉顿了一下。
“说冯队这两天茶饭不思呗,有时候盒饭放凉了还没动筷子。李队给她买了几次热的,她还嫌
家烦。”
我皱起眉。
“她胃本来就不好,还拿这事儿闹脾气?真狗咬吕
宾。”
电话那
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惠蓉低低的笑声。
“刚才是谁管我
事的?”
“我说的是她跟
吵架。饿出胃病来,最后还不是咱们受累?”
“行行行。”惠蓉没继续揭我的短,“放心吧,李队盯着呢。我也跟他说了,尽量让她吃
热的。你别现在又给慧兰打电话骂她,省得她跟你赌气。”
我看着车窗外逐渐挤起来的车流,没再接这句。
临挂断前惠蓉才说:“丹丹今天费心带你认识
,替我谢她一声。你们上山也吃点东西,别光喝茶。还有,回来路上让她慢点开。”
“知道了。你和可儿忙完也早点歇着。”
她应了一声,那边又响起胶带被扯开的动静,电话便断了。
卡宴驶上跨江大桥,夕阳悬在江面上方,前
几辆车的刹车灯接连亮起来。
王丹松了油门,跟着车流慢慢往前挪。
“慧兰在单位跟
吵架了?看把惠蓉
心的,跟哄青春期闺
似的。”她问。
“嗯。同事都找到惠蓉那儿去了。别提她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脾气。”我摇摇
,刚想把手机塞回西装内袋,掌心忽然又连着震了两下。
一个带着黑胶唱片
像的对话框跳到了微信最顶上。
远藤安娜
【林先生,打扰你的国庆假期了。】
【如果林总监明天恰好没有被三位太太排满档期的话,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预约一下接机服务?如果不方便,我自己叫车也没关系。】
这
就是故意在
阳怪气吧!
看着屏幕里那行字,仿佛都能听见那个金发
温雅又略带促狭的腔调。
我不禁失笑。大前天下午在健身房喘成狗的时候,我还念叨过她什么时候回来,结果这才过了三天,大小姐的航班就已经订好了。
【远藤小姐通知得真够从容的。今天三号,明天四号你就落地。】
过了片刻,她回道:【林先生,上周二我不是说过预计四号回来吗?难道那句话被
黎的鸽子叼走了?】
我往上翻了几页聊天记录。
还真有。
那天我们正聊到一场音乐会,她顺嘴提了句四号左右回霖州。我当时心不在焉,回了个表
,过后就忘得
净净。
最近事
实在多,上周二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好吧,是我记
差。明天下午我去接你。】
【那就麻烦林先生了。我带了点波尔多的小礼物,明天见。】
她连着发来一个微笑表
,便没再打扰。
我收起手机,王丹正在看盘山公路
的指示牌。
“谁啊,这一脸苦大仇
的?”
“安娜。就你介绍那个混血儿。明天从法国回来,让我去机场接她。”
“哦?她还跟你联系着啊?前几个月她还帮我在欧洲搭了几条线,可惜没用上。”
王丹转过脸,眼睛一亮:“所以呢?明天?几点?”
“四点半落地。”
“那正好。”她伸手把转向灯拨下去,“我明天下午三点飞香港,开两天跨境供应链的融资洽谈会。本来想让司机送,既然你也得去机场,
脆先把我送过去。你在那儿吃点东西歇一阵,接着接安娜。”
我有些好笑。
“王丹同志,我现在怀疑你今天请我吃饭喝茶,就是为了明天白嫖一趟送机。”
“良心呢?”她笑着横了我一眼,“今天是谁到你家楼下接
的?午饭谁请的?这会儿又是谁在开车?让你明天送我一趟,亏着你了?”
“是是是,都是使唤免费苦力的,一个三点起飞,一个四点一刻落地,时间卡得倒是挺准。”
“那可不,不用白不用嘛。”王丹理直气壮地一扬下
,盘山道的路灯光影从她
廓分明的侧脸上掠过,“明天中午十二点你过来接我,把我稳稳当当送进国际出发安检
,再去楼下到达层喝杯咖啡等你的法国
,无缝衔接,一趟油钱办两件事,多划算!看在你今天陪聊表现不错的份上,明天姐姐给你报销高速费和咖啡钱。”
“得,那我明天就彻底转行当专职司机,伺候完王总伺候远藤教授,赚两份茶水费。”我笑着摇了摇
。
“安娜那
一回来,估计又要拉着你聊那些让
脑仁疼的事儿了。”王丹踩下油门,卡宴轰鸣着转过最后一道陡峭的盘山弯道,她偏过
看了我一眼,眼神在渐暗的暮色里亮晶晶的,“所以今天晚上这几个钟
,林总监可得老老实实给我个面子,不准再看手机了。”
车子拐进盘山路,两侧的樟树和松林渐渐密起来。王丹专心开车,我把椅背往后调了一点。
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