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无伦次，突然感到一阵冷颤，因为恐惧，因为邱然好像真的不一样了，因为她总觉得自己是风筝，随风起飞的前提是——

拴着她的线在邱然手里。

他是什么意思？

他不在乎了。

他放手了？

她听见邱然说：“先回酒店，再慢慢聊。”

可酒的后劲又涌上来，眼前的灯光变得瑰丽而魔幻。

她觉得这一切应该都是假的，伊帕内马是假的，caio是假的，她的短发和十八岁是假的，邱然的心更是假的。

行李箱的子在石板路上滚出很轻的声响，一下一下，难听得让发疯。

邱易忽然停住。

“你为什么来找我！”

她崩溃地喊出来。

街边有回看他们。几个游客从酒吧门经过，手里拿着啤酒，听见这一声，都下意识慢下了脚步。

邱然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的意味：

“邱易。”

她眼睛通红，酒意和泪水一起涌上来，几乎让她看不清他的脸。

她什么都不管了。

什么被绪主宰的时候要思考和分析。

在被邱然抛弃这件事面前，没有冷静可言。

“你不是不在乎了吗？你不是说我们说好了吗？那你为什么来？为什么坐那么久飞机过来？为什么出现在我的生party上？为什么又要走？”

邱然说：“我没说要走。”

“你刚才就是要走！”

她声音发抖。

“如果我没有看见你，如果我没有跑过去叫你，你是不是就已经走了？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拖着行李箱离开，然后第二天跟我说一句生快乐，装作没来过？”

邱然沉默了。

他的沉默让她更崩溃。

“你看，你就是这样想的！”

她往前一步，几乎是在质问他。

“你为什么永远都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决定。你难过也不说，生气也不说，来找我也不说，看见我和其他男接吻气得要走，也什么都不说！”

这应该是自出生以来，她对他发过最大的火。

邱然皱着眉，终于开：

“我说了能怎么样？”

“至少让我知道！”

“知道之后呢？”他依然压着音量，只是语气重了些：“你想让我说什么？说我看见你和他接吻，我很难受？说我不想让他碰你？说我不想听他喊你baby，也不想看见他给你准备烟花？”

邱易怔了一下。

邱然看着她，眼底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点。

“说这些，然后呢？你打算回到我身边，然后让我认识到，我要你做的事自始至终都是多此一举？”

邱易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我没有要你这样。”

“但我会变成这样。”邱然说。

他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清楚。

“我会这样，邱易。”他又重复了一遍，“如果你知道我脑子里面在想什么，你会觉得恶心。”

邱易满脸不可置信，哭红的双眼直直地望着他：

“我怎么可能会觉得你恶心？”

她无力再和他争吵，抬手捂住脸，放声大哭起来。

路边有个孩走过来，用葡语问她需不需要帮助。邱易哭得泣不成声，还是断断续续地回应说不用帮助，她没事。

邱然上前一步，抬手想将她拉进怀里。

邱易立刻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他没有退开，强硬地按住她肩膀，把她整个拉到自己面前。

邱易瞪着他，挣了一下：“我说了别——”

邱然的力气很大，根本不顾她的意愿、不尊重她的拒绝。

她的额撞上他的胸，眼泪和掉的呼吸一瞬间全闷进他的衬衫。她几乎立刻挣扎起来，手掌用力推他的肩膀。

“邱易！”

他也带了怒气。

他们之间从没有这么混且狼狈过，几乎像是在街上打起来。

路边一直有在看，车灯从他们身侧扫过去，行李箱歪在一旁，子卡在石板路的缝隙里。而她哭得满脸都是泪。

她抬眼看他，几乎是自自弃般地、她要在彻底恨上他之前，让他恨她。

“我这次真的要和你分开！”

邱然胸一滞，安抚她的动作也僵硬得凝固在原位。

“我不要你了！”

她说。

这句话说出的一瞬间，她自己先吓得呆住。

她害怕邱然，比如他的惩罚、掌，或者他将彻底抛弃她。

可是邱然什么都没有做。

那句话像一把很钝的刀，进他胸。应该要觉得痛的，可惜，胸那里早就已经空了。他低看着她，眼底的怒意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种很的、空白的茫然。

过了很久，他还是从喉咙处挤出一句诚恳的祈求来。

“你可以把心分成几块，只要有一块……继续我就好，”邱然声音发抖，脸色惨白，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的，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做才对了。”

他闭上眼睛，垂下，靠在她的肩膀上。她脖颈的皮肤温热而光滑，有淡淡的海水、阳光和花香气息，皮肤之下有汩汩流动的、和他相同的血。

好想融为一体。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