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储存卡放进一个透明的小卡盒里,走过来,递到她面前。他的
发被雨雾打湿,额前有几缕贴在皮肤上,眼睛还是亮的,却没有笑。
邱易垂眼看着那张小小的卡,长睫如羽毛般投下一片
影。
“谢谢,我会好好保存的。”
caio点点
。
“behappy.”
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去。
邱易听到楼下有
在喊她的名字,声音被雨声冲得有些模糊。她握着那个透明卡盒,
也没回地转身离开。
她解不好邱然的题。
因为这题本来就没有正确答案。
但她自欺欺
地利用喜欢她的
,来证明自己长大了,是自由的。她以为自己做到了邱然
代的事
——
离开他。
但当他再次出现,一切确实就近乎回归原点。
回到房间时,毫不意外,邱然已经在那里了。
他把她的行李箱拖出来,衣服迭好,防晒霜、泳衣、药盒、贝壳和书都分门别类地放在床上。窗户关好了,雨水沿着玻璃往下淌。他大概是一路从酒店追过来的,站在那片灰色天光里,黑色短袖肩
湿了一块。
听见门响,他回过
。
邱然沉默了一下,低声说:
“过来。”
从前邱易听见这两个字,会立刻过去。不管她有多委屈,多生气,多想反抗,最后都会乖乖听话。这是她最熟悉的命令,最熟悉的安慰,也是最熟悉的陷阱。
可是这一次,她站在门
,没有动。
窗外的雨势又大了些,风
拍在岸上,有骇
的巨响。
邱然很快察觉到了什么,神
也随之变了。
“邱易。”
他忽然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可是明明才过了一夜而已。
昨晚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委屈、惊慌、依赖,还有一种快要溺水的
终于抓住浮木似的急切。她哭着要证明她的
,要他说不离开,要他嫉妒,要他疼,要他把一切都说清楚。
可是现在不是。
她站在门
,眼睛还红着,却没有再向他求救。那双眼睛里仍然有
意,也有愧疚,可最
处多了一点很安静的东西。
像是
雨之后被冲刷出来的石
。
冷,硬,湿漉漉,却终于露出了原本的形状。
邱然忽然觉得她有些陌生。
他等待着,直到邱易缓缓走过来,站定在他面前,能看清她虹膜里映照出来的自己的脸。
虽然不合时宜,但一个念
突兀地涌
他的脑海——
他应该再准备一副手铐,睡觉时也把她拷着,这样就不会发展成现在的局面了。
邱然为这个念
感到厌烦,闭了闭眼。
“哥。”
邱然睁开眼。
她的声音很轻,很哑,但很平稳。
“我想真正独自生活一段时间。”
房间里安静下来。
雨砸在窗玻璃上,声音又急又密。
邱然看着她。
“什么叫真正独自生活?”
邱易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她也知道这句话很残忍。
尤其是在他昨天飞了二十多个小时来见
她,带了衣服、药、卫生巾,带了生
礼物,成年的财产文件,甚至为了和她同一趟航班回国而改签之后。
可是她不能因为这些就功亏一篑。
邱然说过,即使他不同意——
没错,即使他不同意,她也要做到。
“这样不对。”邱易低声说,“我才刚刚有点明白什么是‘正常’的恋
,虽然我并没有真的喜欢他……但是你这样不对。”
她抬起
,看向邱然。
“你说得没错,我习惯了顺从你,甚至不知道那是顺从。那也不只是
趣,你要和我做
,我根本拒绝不了。”
他脸色煞白。
邱易往前一步,握住他的手,可邱然没有反应。
他的手很冷,指节僵硬。
“哥,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强忍着泪眼,认真说完:“不能每一次我的选择都变成在回答你出的题,再等你告诉我,我到底有没有答对。”
他很久都没有说话。
窗外一道闪电亮起,房间短暂地白了一瞬。邱然站在那片惨白的光里,脸色苍白,眼下青黑,昨夜本已消散的疲惫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他身上。
他问:“那我呢?”
邱易怔住。
邱然看着她:“你说要独自生活一段时间。那我呢?”
邱易终于哭出来,眼泪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她知道答案。
他会回去,回到湛川,回到医院,回到那些排得密密麻麻的
转表和病历里。早上查房,晚上值班,凌晨在办公室里睡二十分钟,然后醒来继续做一个冷静、可靠、不会失控的邱然。
他会照常吃饭,照常睡觉,照常将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也会照常等她。
“对不起,哥……不会太久,我保证。”她握紧他的手,不断道歉。
邱然无话可说。
其实他知道自己问错了问题。甚至从理智上说,他应该为此感到欣慰。能独自生活、违背他的命令本就是他对邱易的期许,这根本不是真正他想问的,他真正在问的是——
你还
我吗。
可他没有把握。
即便邱易一遍遍地说
他,他依然没有把握她会一直
他;即便邱易一遍遍地说,她想要的只有他,可他还是不能相信她永远只想要他。
这已经不是出于对她被剥夺选择的愧疚,也不是出于希望她自由的克制了。
邱易已经长成了独立而勇敢的
。
没有多少
能有勇气在十七八岁的时候,独自出门远行,去到一个语言陌生的国家,在陌生的海岸边工作、
朋友、学冲
,还完好无损地过完一个热烈又明亮的夏天。
她超乎他预期地长大了。
所以他真正该问的,也不是她还
不
他。
而是——
你是对承诺过敏,对幸福感到恐惧吗,邱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