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月八 · 星期 · 17：42 · 县城街道→出租屋 · 晴 ?』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我踏上二楼半那个拐角的时候亮了，钥匙进锁孔转了一圈，铁门弹簧合页发出了一声很大的响。WWw.01BZ.ccｏｍ

“回来了？换鞋洗手，马上开饭。”她的声音从厨房那个方向传过来，隔着抽油烟机的嗡嗡声听起来有些闷。

玄关的鞋柜上面搁着一双色的细跟高跟鞋，是今天早上她穿出去送考的那双，鞋面上还带着一点街上沾到的细灰。

我换了拖鞋，经过客厅往餐桌的方向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六个盘子三荤三素。

她从厨房端着最后一碗汤出来了。

换了衣服。

今天早上那件正红色的丝绸旗袍已经不在身上了，换成了一件宽松的米灰色家居服，发也从低髻散了下来披在肩膀上，妆卸了，脸上只剩一层素净的底色。

两个坐下来吃饭。

“最后一科觉得怎么样？”她给我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碗里，筷子又伸向了鲈鱼，把鱼背上最的那一条挑了下来搁在我的碟子里。

“还行，大题基本都写完了，最后一道选做题选的物理，有一问不太确定。”

“写完了就行。”她自己夹了一筷子西兰花，嚼了两，“管它对不对的，反正都考完了，再想也没用了。”

“嗯。”

两个都没说什么。

吃完了最后一排骨我放下了筷子，她也放下了。桌上的菜吃了大半，鲈鱼只剩了一副骨架，排骨的汤汁在盘底凝成了一层薄薄的酱色。

她站起来收碗的时候低着把碗碟一个一个往托盘上码，动作跟平时一样利索。码到最后一个碗的时候她的手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你先去洗澡吧。”

“嗯。”

我去卫生间冲了个澡。花洒的水打在顶上的时候脑子里有一些碎片在飘，水关了，擦了身上的水，围了条浴巾在腰上。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走廊的灯没开，只有主卧的门缝底下漏出来一线暖黄色的光。

门虚掩着。

我伸手推了一下。

……………………

床柜上的那盏小台灯开着，灯罩是磨砂的，把整个主卧染成了一层暧昧的昏黄。

她坐在床沿上。

我站在门没动。

她穿了一件旗袍。

不是今天早上那件。

廓是一样的，立领、盘扣、收腰、侧开叉，跟送考那件正红色丝绸旗袍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翻出来的姐妹款。

但材质完全不同。

这一件是红色的蕾丝，那种接近暗血色的红，蕾丝的花纹是细密的藤蔓和花朵织的图案，面料半透明，在台灯的暖光底下，蕾丝花纹底下的皮肤颜色和内衣的廓全部透了出来。

里面穿了一整套黑色的趣内衣。

蕾丝开裆连体衣。

连体衣从脖子延伸到胯下，黑色蕾丝的面料紧紧贴合在她的身体上面，把e罩杯的双勒出了两个饱满到夸张的弧形，胸的位置有两个心形的镂空，左边的镂空里面的褐色和晕边缘那圈粗糙的凸起从蕾丝花纹的间隙里若隐若现，右边那个镂空稍微偏了一点，大半个晕从镂空的边缘露了出来，挺立着顶在蕾丝花纹的缝隙里。

连体衣的腰部收紧了，把她的腰身勒出了一个极窄的弧度。

往下到了胯部，黑色蕾丝的面料在阜的位置分成了两片，中间是一条大约两指宽的镂空裁缝。

腿上套了一双黑色蕾丝大腿袜，袜的蕾丝花边卡在大腿最粗的那个位置，把底下的大腿勒出了一道微微溢出的弧线，袜的蕾丝花边陷进了里面。

从袜往下，黑色蕾丝的花纹贴着大腿的皮肤一路延伸到脚踝，丝袜的面料在台灯的光线底下泛着一层哑光的质感。

脚上蹬了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鞋跟大概六七厘米的样子，鞋面是一根细细的带子横在脚背上面，脚趾露在外面。

十根脚趾涂了指甲油，颜色跟蕾丝旗袍是同一个色系的红，在黑色丝袜和黑色鞋面的衬托底下红得很很浓。

她化了妆。

眼线从内眼角拉到了外眼角往外延了一截，线条比早上送考那次更锐利更长。

眼影是红色的烟熏，跟旗袍和指甲油同色系，从眼皮延伸到眼尾那个三角区域，晕染得很均匀。

睫毛翘得比早上更夸张，一根一根分明地往上翘着。

嘴唇涂了红色的红，质感像是哑光的那种，跟所有红色的元素呼应在一起。

她的发没有盘起来。披散着搭在两侧肩上，发丝在蕾丝旗袍的红色领上面形成了一道黑亮的对比。

她坐在床沿上，两条穿着黑色蕾丝大腿袜的腿并拢着搁在地板上面，高跟鞋的鞋尖朝前。

两只手搁在大腿上面，右手的手指正在绞蕾丝旗袍的袖，指把蕾丝花纹的边缘揪起来又松开，揪起来又松开。

她看到我推门进来的时候手指绞袖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又动了。

她看着我。

脸红了。从颧骨开始，穿过化了红色妆容的脸颊，烧到了耳根，烧到了脖颈，烧到了立领底下露出来的那截锁骨上方的皮肤。

“你……”她开了个，声音有点紧，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吞了水重新来了一遍，“你洗完了？”

我还站在门，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面。

台灯暖黄色的光把她整个笼在里面。

红色蕾丝旗袍底下黑色趣连体衣的廓，胸镂空里若隐若现的褐色，大腿袜袜溢出来的那一道，脚趾上红色的指甲油，还有她绞着袖的那只手上微微发抖的指尖。

地上铺了一块毯子。Ltxsｄz.€ǒm.com

床脚前面那片地板上面铺了一块灰色的绒面毯子，叠得很平整，四个角用什么东西压着不让它滑动。

“妈。”

“嗯？”

“这些……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她的视线闪了一下，移开了，看向了床柜上面的台灯，然后又看回来。

手指在袖上又绞了一下，声音放得很低很低，低到我差点没听清：“这三个礼拜……你白天上课的时候……一点一点买的。”

我把门关上了。

她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我走到她面前站住了，低看着她。

她仰着看着我。

涂着红色红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露出了一截齿缝。

她的呼吸变得不太均匀了，胸那两个被蕾丝连体衣包裹着的饱满弧形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地动着。

“好看吗？”她问。

声音里面有紧张，有期待，有一点害羞，还有一点很小很小的心虚，是一个花了很长时间准备了一份礼物然后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喜欢的表。

我蹲了下来，跟她的视线平齐了。

伸手捧住了她的脸，两个拇指搁在她的颧骨上面。她的脸颊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