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寂的孤寂、悲伤……尾璃顿觉心被狠狠捏住，教她胸发疼。

鱼之声、旱龙之骨、凤……凤什么呢？凤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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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尚未理清，忽听得一声惊哎未出，便猛然一顿——

竟与一迎面撞了个正着。

她仰首，对上那双清亮分明的少年眼眸。

你怎么在这里？她懵懵地问。

晏无涯一脸莫名地抬望了眼殿前牌匾——幽漠殿。

他住这儿。

是你为何在此才对吧？

他上下打量她一番，目光落在她一身界的装束：你又去了魔市？

尾璃终回过神来，连忙开：那个红衣子……她让你明申时至戌时之间，去归命峰。

晏无涯闻言，眉瞬间一皱：你又见她了？你——你不会进了她的镜象吧？

她咬了咬唇，眼神闪避，神有些心虚。

他脸色一沉：你真的进了？她让你看了什么？

尾璃低下，不语。

晏无涯猛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拉着她便走：走！

她惊呼一声，被他带得踉跄：去哪？

去找晏无寂，让他把你的神识取回来！他的语气压着怒气，步伐又急又狠。

没有，没有！尾璃猛地停下脚步，甩开他的手，喘息着道：她没取我的神识！

晏无涯停住，转身道：怎么可能？巫族从不白活。

她只是让我传话……说，你一直等的，在归命峰。

晏无涯脸色骤变，眸中微微震颤。

尾璃察觉不对，低声问：到底……归命峰上有什么？

他沉默了几息，忽而抬眸看向远方，嘴角竟勾起一抹极轻的笑意，似是松了气般轻声道：

终于……到了。

尾璃愈发不解，狐疑问道：你在等什么？是什么吗？

晏无涯裂嘴而笑，笑容中带着些癫狂与期待：我等了很久……比任何都久。

他忽地望了尾璃一眼，道：小狐狸，若我们无缘再见，乖乖待在晏无寂身边。气他，予你无益。

语毕，便转身殿，也不回。

尾璃怔怔地望着少年的背影，心涌上一阵不安。

归命峰位于魔界西南尽。

此地常年无踏足，崖壁耸立如刃，荒石嶙峋，无无兽。若非那红衣子点名此地，恐怕连晏无涯也不知此处竟名为归命。

天尚未黑，整座山却已笼于黯影之下。

冷风从崖谷间刮过，一层层在岩壁上来回回。

而此时，晏无涯正躺在归命峰的石崖顶上。

他嘴角叼着一根稻，双手枕在脑后，双腿叠，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得仿佛来此消闲散心。

风卷过他的银白衣袍，猎猎作响，他却浑不在意般望着天，不知在想什么。

尾璃躲得远远的，藏在山壁后的一处岩缝中，悄悄望着那道银白身影。

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到底在等什么？

她望着崖顶良久，忽见晏无涯原本慵懒的身子忽然坐直，嘴角的也被风吹落。

他始终仰望着天色，神越发凝重。

片刻，他动了。

晏无涯双手握拳垂落身侧，长腿踱步于崖顶之上，一圈又一圈。

尾璃从他那绷紧的后背与来回踱步的姿态中，第一次看见他不复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在焦躁。他等的、或事，迟迟未现。

尾璃观了观天，应已申时末。莫非红衣子骗了他？

正这般想着——

整座归命峰的天色倏然一暗，云翻涌，顷刻吞没苍穹。

晏无涯忽然仰首大笑，猛然张开双臂，迎风而立，声如狂雷——

来吧！

本殿等得快疯了！

两道电光骤然划云层，在灰蓝天幕上纵横错，闪动不休。

轰——！

一声惊雷紧随而至，山峦震颤。尾璃猛地屏息，藏身的岩缝亦有碎石崩落，震得她指尖发麻、心跳如擂。

忽而，一道雷柱自云端骤然落下，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劈向崖顶那道银白身影——

轰——！

雷光炸裂，整座崖顶瞬时被吞一片刺目的白芒，震得群山回鸣，风卷石动。

尾璃瞪大双眼，胸几乎停了跳动。

她清清楚楚地看见——

那道雷，实打实地轰晏无涯的胸膛！

而他，竟未退半步。

少年身形虽微微晃动，却依旧挺立原地，衣袂翻飞，发丝狂舞，仿佛那雷非但未将他毁灭，反而点燃了什么。

这……这是……尾璃呆呆地喃喃，心底升起前所未有的错愕与惶然。

那不是凡雷。

是天劫。

一道、又一道雷霆，自天穹倾泻而下。电光如柱，连绵不绝，如万鞭抽身。

晏无涯紧咬牙关，满身银白衣袍早已碎焦黑，灼痕斑斑，皮肤寸寸裂。

他仍倔强地站着。

直到第七道雷轰然而至，雷光之中，隐有龙吟咆哮。

啊——！

少年终于低吼出声，被雷势硬生生劈得跪伏于地，双臂撑地，墨发凌，鲜血顺着嘴角滴落。

焦灼的味道弥漫于空气中，他背脊已被雷火烧得皮翻裂，骨影可见。

他痛苦地仰首，对天咆哮道：你来啊！你劈不死本殿，便让本殿渡过！

又是一道雷落下，将晏无涯整个劈得蜷缩在地，身躯抽搐。

尾璃在远处惊惧地看着。

不可。

他会死。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出去的。

她只是想着——那是晏无寂生母的最后血脉。

本能驱使下，尾璃六尾骤然舒展而出，齐齐挥舞如鞭，猛地朝那崩塌中的身影卷去。

她只想将他拉走。

拉离那片雷光轰鸣之地。

尾刚一缠上他腰侧，她却猛然感觉像被什么力量攫住，整个不受控般疾速掠向前方——

轰！！

雷光从天而降。

那一道蓝紫色的雷，带着毁灭的气息，轰然劈在二之上。

尾璃顿时一阵耳鸣，身躯一震，脑海嗡嗡作响，一剧痛如火焰从四肢百骸燎至骨髓，连灵识都一瞬模糊。

啊！……

下一瞬，她被重重摔在晏无涯身侧，两一同伏倒于焦黑的山石之上。

你来这做什么？！

少年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惊怒与震慑，他睁大眼望着她，狼狈却目光狰狂。

冥曜殿。书房中，墨香犹浓，静谧无声。

晏无寂正执笔于案前，忽听天际传来一声惊雷。

那雷，不似凡雷。

他手中笔锋一顿，墨点溅于纸上，眸色骤沉。

下一瞬，他已走出殿门，抬首望向西南方向。

远处天色暗沉，云层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