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中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没有身体。
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四肢。
但他能\"看\"——看见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能\"听\"——听见的,只有永恒的沉默。
他能\"感觉\"——感觉到的,只有一片纯粹的虚无,纯粹到连一丝可以分辨的褶皱都没有。
他在这片虚无中飘
了很久。
非常久。
久到他已经丢失了\"久\"这个词的含义。
起初,似乎还能记得一些事
。
一些碎片。
一张
的脸,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枚小小的月牙。
一个声音,软软糯糯的,叫他\"老公\"。
一种温热的触感——小小的手指攥着他的手指,指尖冰凉,却让
安心。
但这些碎片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像投在水面上的倒影,他伸手去捞,指尖刚一触到,影子就碎了,散作一圈圈涟漪,旋即被黑暗吞没。
那个
是谁?
\"老公\"是什么意思?
\"我\"又是谁?
他依稀记得三个字——余中霖。
但此刻,这三个字对他而言,与\"石
\"\"桌子\"\"空气\"再无分别。
他不记得这三个字属于自己。
不记得它们曾经指代过任何意义。
它们只是三个孤零零的音节,悬在虚无的正中央,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附的物体。
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是过了几百年?
几千年?
还是仅仅几分钟?
没有坐标。
没有刻度。
只有无边的黑暗——那种黑暗仿佛在宇宙诞生之前就已经沉睡在那里,亘古如此。
他觉得自己像一粒尘埃,漂在一个没有光、没有声响、没有任何参照物的旷野里。
没有上下。
没有前后。
没有重量。
没有温度。
就连\"漂\"这个动作,恐怕也只是他的错觉——因为没有风,没有重力,没有任何东西能告诉他,自己是否在移动。
余中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到声音的。
或许又过了几百年。或许,只是一瞬。
起初只是一阵极微弱的震颤。
不是声音——这里没有空气,声音无从传播。
但这震颤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穿透了他的意识,像银针缓缓没
棉絮。
震颤在加剧。
渐渐地,震颤化作了声音的碎片。
\"……老公……老公……\"
两个字。
余中霖的意识被这两个字牵动了。老公。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为什么听到它们的瞬间,那颗名为\"余中霖\"的暗火会猛地跳动一下?
\"……怎么三天了还不醒……呜……\"
是
的声音。裹着浓重的哭腔,沙哑而虚弱,像是已经哭了很久很久。余中霖觉得自己应当认得这个声音。应当是很重要的声音。应当是……
应当是什么?
他想不起来了。
\"……你们到底要对我老公做什么……\"

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裹挟着愤怒和绝望。
\"老公\"?
这些
要对\"老公\"做什么?
\"老公\"是谁?
余中霖徒劳地伸手去抓这些碎片——像溺水的
去抓水面上的波纹。
一个男
的声音
了进来。低沉,平稳,语气里有一种不紧不慢的笃定。
\"放心……你老公没事……\"
\"那他为什么醒不过来啊……你……你们这群……禽兽……\"

在哭。骂得咬牙切齿,但嗓子已经沙得不成样子,像砂
刮过朽木。
\"你以后还想做他的小娇妻吗?想的话就不要拦着。\"
娇妻。这个词在余中霖的意识里
起一圈波纹。娇妻……是谁的娇妻?
\"……呜哇……怎么可能……他都看到了……他怎么可能原谅我……呜哇……都怪我……我该死……\"
他……看到了什么?
余中霖拼尽全力在虚无中聚拢这些碎片的含义,但它们像晨雾,刚一拢住就又从指缝间散走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看到了就不能原谅?
为什么
说是她的错?
\"放心……这个仪器可以帮他忘掉……不对,不仅仅是忘掉。\"
男
的声音顿了一下。余中霖感觉意识
处有什么东西被\"仪器\"和\"忘掉\"这两个词拨动了。忘掉什么?
\"这仪器可以阻断神经系统建立特定对象和语义的联系。对吧,陈医生?\"
又
进来一个男
的声音。年轻一些,更平稳,更专业,像在宣读一份学术论文。
\"是的。如无意外,你丈夫无法建立特定
物与
行为的联系。也就是说,即使他看到或者想起特定
物的
行为,也无法意识到这是
行为。今天他所看到的事
也因此变成大脑无法理解的,像梦一样的片段。过不了多久就完全忘记了。当然这个技术还很新,所以最好不要让他直接看到生殖器的
状态……\"
余中霖试图理解这段话,但内容太复杂了。在这片虚空中,他的意识只能截获零星的碎片:
行为。梦一样的片段。完全忘记。
他们要这样对待谁?
\"呜……你们……这群变态……畜生……老公……\"
余中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触感真实得惊
。
有温度的。
柔软,却湿黏——像是浸透了汗水和泪水。
五根手指疯了一样缠着他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这种感觉刺穿虚空而来,比任何声音都更真切。
是那个
的手。
她在哭。她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呜哇……都怪我没用……呜……你……你
什么……别……放开我……\"
攥着他的手骤然收紧,紧到骨
生疼。
的声音变得慌张,像撞见了什么令她恐惧的东西。
\"哎呀,余夫
,你这三天一直陪护丈夫也辛苦了,都哭成什么样子了。我来给你放松一下……\"
那个低沉的男声又响了起来。语气轻巧,甚至带着几分宠溺和关切。
余夫
。
余夫
是谁?余夫
的丈夫……是谁?
是我吗?我姓余吗?
余中霖在虚空中,用仅存的那一缕意识拼命地想把眼前这些云雾般的词语联结起来。余夫
。余中霖。老公。娇妻。
行为。忘记。三天。
“你……啊……别……放过我们吧……别……嗯……唔唔……不要……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