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弓起来离开了床面,维持了大概两秒钟,然后软软地落回去。
嘴里的枕巾角被咬出了一个
的齿印。
小小的。
急促的。
远远不够的。
快感消退的速度比它到来的速度更快。
像退
一样,哗地一下就没了。
留下的是空
的、比之前更加明显的空虚。
身体内部那个被触发过的位置还在轻微地收缩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合拢,在寻找一个已经不在那里的东西。
手指抽了出来。湿的。她把手在睡裤上擦了两下,然后蜷缩起来。
膝盖抵着胸
。双臂抱着自己的小腿。像一只虾米,像一个受了伤的、正在缩回壳里的软体动物。
她把被子拉过来蒙住了
。
被子底下很闷。
很热。
她自己呼出去的气被棉布反弹回来,贴在脸上,
乎乎的。
陈建国的鼾声被被子隔成了一种遥远的、不真切的背景音,像从另一个房间、另一栋楼、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眼泪从眼角滑出来。
没有声音。
嘴闭着。
喉咙锁着。
连肩膀都没有抖动。
是那种被压缩到最小体积的、不被允许发出任何动静的哭泣。
泪水从眼角流到鼻梁,流到另一只眼睛的眼窝里,流到枕
上。
枕巾上那个被咬出来的齿印在黑暗中慢慢地、无声地洇湿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为那个三星好评。
为那扣掉的三十块。
为昨晚一百六十斤的醉鬼和四层没有电梯的楼梯。
为那个说“我没用我什么都做不好”的男
和他身上永远洗不掉的酒气。
为
儿的辅导书和下学期的学费。
为自己三十八岁了还要跪在别
家的浴室里刷马桶。
为刚才发生的事。
为那个小小的、远远不够的、让她更加难受的高
。
为她的身体里住进了一个她不认识的自己。
被子底下很热,很闷,很暗。陈建国的鼾声穿过棉絮、穿过空气,均匀地、无知觉地落在她的后背上。
泪水在无声中淌
了。棉被的闷热蒸着她的脸。蜷缩着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松开,不是因为释然,是因为累了。太累了。
意识模糊之前的最后一秒,她没有再想别的。
什么都没有想。
只是在被子底下,无声地、慢慢地流完了最后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