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一套卷子了饿死了。”

“快了快了，你再等五分钟。”沈若兰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陈思雨这时候看到了客厅里的沈强，愣了一下。”爸，家里来客了啊？”

“来，思雨，过来叫。”陈建国朝她招了招手。”这是你妈工作认识的朋友，沈叔叔，专门给你送高考备考资料来的。”

陈思雨走出来，礼貌地笑了笑。”叔叔好。”

沈强站起来，微笑着点了一下。”思雨你好啊，你妈经常提起你，说你成绩特别好，年级前几十名是吧？”

“没有没有，前一百名吧。”陈思雨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脑袋。”叔叔你坐，我去帮我妈端菜。”

她一溜烟地跑进了厨房。

陈建国看着儿的背影，脸上的表柔和了不少。”这孩子学习是真用功，就是压力大，她妈天天心她的事。”

“高三确实辛苦。”沈强重新坐下来。”不过我看思雨这孩子格开朗，心态应该没什么问题。资料我放在那个袋子里面了，主要是数学和英语的真题汇编，还有一些重点高校招生的信息手册，你们让她有空翻一翻。”

“太谢谢了沈老弟，你说这多不好意思。”陈建国搓着手。”你留下来吃个饭吧？家常菜不嫌弃的话。”

“那我就不客气了。”沈强笑着说。

五分钟之后菜上桌了。

饭桌是客厅靠墙摆着的一张折叠餐桌，不大，四个坐着刚好。

沈若兰把最后一道西红柿蛋汤端上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四个菜：青椒丝、红烧茄子、凉拌黄瓜和一盘炒蛋。

陈建国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啤酒出来。

“沈老弟喝点？”

“行啊，少来一点。”沈强接过啤酒，自己拧开了瓶盖。

四个围着饭桌坐下来。

陈建国坐在靠墙的一侧，陈思雨坐在他旁边，沈若兰和沈强面对面坐。

桌上铺着一块浅绿色的碎花桌布，是沈若兰很早以前买的，洗了很多次已经有些褪色了。

“来来来，沈老弟你多吃。”陈建国给沈强夹了一筷子青椒丝。”若兰手艺不错的，以前她做行政的时候同事都说她做菜好吃。”

“陈哥别光给我夹，你自己也吃。”沈强尝了一。”确实好吃，若兰姐这个青椒切得讲究，丝儿均匀，火候也到位。”

沈若兰坐在他对面，脊背挺得很直，几乎没有碰到椅背。

她的右手拿着筷子夹了一块茄子放进碗里，动作很平稳，但她的左手在桌布下面攥成了一个拳，指甲掐进了掌心的里面。

“沈先生客气了，都是家常菜，随便吃。”她说。声音温和有礼，是她在任何社场合都能拿出来的那种标准的、不远不近的客气。

沈强注意到她叫他”沈先生”而不是”沈强”或者其他任何他在1703室里面让她叫的称呼。在她丈夫和儿面前，她选择了最安全的、距离感最强的称谓。

“若兰姐别叫我沈先生了，叫我小沈就行。”沈强笑着说。”咱们都不是外。”

陈建国在旁边点。”对对对，别那么客气。沈老弟你比若兰还小好几岁呢，叫名字多亲切。”

沈若兰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那……小沈你多吃。”

“爸你少喝点酒。”陈思雨在旁边说。她正在埋扒饭，十七八岁的孩子饿了的时候吃起来很快。”你胃不好。”

“喝两瓶没事。”陈建国摆了摆手，朝沈强举了一下瓶子。”沈老弟咱们走一个。”

两个碰了一下瓶，各自喝了一。

“沈老弟你家是澜城本地的？”陈建国问。

“不是，老家是省城那边的。大学毕业以后过来工作，在翡翠湾那边买了套房子就算定下来了。”沈强回答得很自然。

“翡翠湾啊。”陈建国的语气里面闪过了一丝微妙的东西，像是羡慕又像是感慨。?╒地★址╗发布ωωω．lTxsfｂ．Ｃ⊙㎡翡翠湾的房价他知道，一平米两万多，一套下来至少两三百万。他现在住的这个小区，二手房一平米七千。”那地方是真不错，我有个以前的同事搬到那边去了，说环境特别好。”

“环境是还行，就是一个住有时候冷清。”沈强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不像陈哥你们一家三热热闹闹的，这才叫过子。”

这句话说得陈建国有点不知道怎么接。他的生活离”热热闹闹”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被一个住翡翠湾的用羡慕的语气说出来，他居然觉得自己的子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也就那样吧。”他笑了一声，喝了啤酒。”沈老弟你怎么还不结婚呢？条件这么好。”

“缘分没到吧。”沈强笑着摇。”工作太忙了，没什么时间处对象。”

“爸你问家这个嘛。”陈思雨在旁边嘴。”家的私事。”

“你这孩子。”陈建国瞪了儿一眼，语气里面没有一点真正的严厉。

沈强笑了。”思雨说得对，你爸这个问题确实有点冒犯了。不过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

饭桌上的气氛很好。好到不正常。

沈强在饭桌上展现出来的社能力是教科书级别的。他知道跟陈建国聊什么话题能让对方放松：物流行业的现状、仓管工作的辛苦、啤酒的牌子、最近的体育赛事。他不会说任何让陈建国感到自卑的话，也不会过度表现自己的优越感。每一句话都是在暗示”我和你是平等的”，每一个笑容都是在传递”我是一个值得信任的”。

陈建国已经很久没有在饭桌上笑得这么多了。他平时回来要么闷吃饭，要么喝着酒看手机，跟沈若兰之间的对话基本只剩下”饭好了没有””你把衣服收一下””我明天加班”这种功能的信息换。沈强的出现像是往一潭死水里面扔了一颗石子。

“沈老弟你是真懂行。”陈建国笑着说，脸上因为啤酒已经有了些红。”我跟你说，我们那个仓库的管理系统简直就是个摆设，出库单子全靠手填，错了还得我自己扛。”

“那确实落后了。”沈强摇了摇。”现在连小型仓库都上扫码系统了，成本也不高，你们老板是不是不舍得投这个钱？”

“可不是嘛！”陈建国一拍大腿。”我跟他提过好几次了，他就一个字，贵。其实也就几千块钱的事。”

“回我帮你问问我一个做软件的朋友，看看有没有便宜的方案。”沈强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陈建国的眼睛又亮了一下。”那真是太好了！沈老弟你这……”

“爸，你别一个劲让帮忙，家来是给我送资料的。”陈思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叔叔谢谢你的资料，我吃完了，回去做卷子了。”

“去吧去吧。”沈强朝她摆了摆手。”好好加油，明年考个好学校。”

“谢谢叔叔。”陈思雨端着碗去厨房放了，然后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更多彩

饭桌上剩下了三个。

陈建国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啤酒，沈若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说话。

沈强在对面慢慢地吃着碗里的饭，偶尔夹一菜，偶尔跟陈建国碰一下酒瓶，姿态松弛得像真的是这个家的老朋友。

然后沈若兰感到桌布下面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她的膝盖。

她的筷子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