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长。
手机亮了。
她的手以一种自己都觉得过快的速度抓起了手机。
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馨然家政工作群,赵丽华发的,内容是:“明天上午有空的姐妹回复一下,临时多了一个翠湖苑的单。”
不是那个号码。
她把手机放下了。手指在放下手机的时候碰到了茶几的边缘,指甲在木质台面上面刮出了一声很轻的”嚓”的声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晚上六点,陈思雨回来了。
沈若兰已经做好了晚饭,清炒西兰花、番茄炒蛋、昨天剩的排骨汤热了一下。
陈建国到了七点多才回来,身上有淡淡的烟味和啤酒味。
吃饭的时候陈思雨在说学校里面的事。
“妈,我们班主任陈老师说下个月可能要分层教学了,就是按成绩把同学分到不同的课堂上课,你说这到底好不好啊?”
“要看怎么分。如果是按照你的薄弱科目来分的话,针对
补一补也挺好的。”
“我也这么觉得。周小曼今天还跟我说她妈想给她报一个寒假的集训营,说什么冲刺班,一个星期要三千块钱。”
“那挺贵的。有必要吗?”
“我觉得没必要,她自己在家刷题也一样的。妈你别给我报那种东西啊,
费钱。”
“你自己能安排好学习就行,我相信你。”
陈建国从
到尾没有参与这段对话。他低着
扒饭,筷子在碗和菜盘之间机械地往返。吃完了放下碗说了一句”我去洗碗”就端着碗进了厨房。
陈思雨看了一眼他爸的背影,压低了声音问沈若兰。
“妈,我爸是不是又出去喝酒了?”
“没有,可能就是跟同事坐了一会儿。”
“我闻到酒味了。”
“那也就是喝了一点,没多少。你别管他,去学习吧。”
陈思雨叹了一
气,嘟囔了一句”他天天这样”然后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沈若兰坐在餐桌前面,面前是吃了一半的饭碗和一双放在碗边的筷子。
厨房里面传来陈建国洗碗的水声。
儿房间的门关上了,隐约能听到做英语听力的录音机声音。
窗外面已经完全黑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面投下一条窄窄的橙色光带。
她拿起了手机。
没有新消息。
这是今天第十一次拿起手机。她没有在计数,但如果有
在旁边帮她数的话,数字就是十一。
她锁了屏,站起来收拾餐桌。
十一月十八
,周一。
上午十点,翡翠湾12栋602户。户主李先生不在家,留了钥匙在门垫底下,发了条短信说”麻烦您了辛苦了”。标准的正常客户,正常的保洁工作。
沈若兰换上了浅蓝色的工作服,从玄关的鞋柜旁边开始打扫。
602户是一个八十多平米的两居室,男住户,独居,东西不多但不怎么收拾,茶几上面堆着几个外卖盒子,厨房的水槽里面泡着两天前的碗。
她蹲在厨房里面擦洗灶台的时候,手套里面的手指碰到了一块油渍特别顽固的区域。
她
了清洁剂等了三十秒然后用百洁布用力擦。
手臂做着重复的擦拭动作,身体弯着腰,膝盖跪在地上。
她的大脑在想另一件事。
距离上一次在1703室是五天前。
11月12
,周二。
电梯里面的那一次之后他们进了1703室,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又做了一次,然后是卧室里面做了两次,中间间隔了大约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整个下午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
她离开的时候是下午六点多,腿是软的,走路的姿势花了很大的意识控制力才维持在一个看起来正常的步态。
五天了。一百二十个小时。她在计算这个数字的时候百洁布在灶台上面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擦。
她什么时候开始用”距离上一次”来计量时间的?
她不记得了。但她知道这不应该是正常的。正常
计量时间的方式是”今天星期几””距离发工资还有几天””距离
儿高考还有多久”。没有
会用”距离上一次被一个男
了”来作为时间坐标原点。
但她确实在这么做。
她的手停了。百洁布贴在灶台的不锈钢面上,清洁剂的泡沫从百洁布的边缘渗出来,流到了灶台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面。
“你在
什么?”她在心里问自己。
“我在擦灶台。”
“我问的不是你的手在
什么。”
她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内侧,力度不大,只够让那个位置的黏膜产生一点轻微的刺痛。然后她继续擦了下去。
602户的保洁做完了。
她把工具收好,换下工作服叠进帆布包里面,把钥匙放回门垫底下,带上门。
走到电梯
等电梯的时候她站在走廊里面,面对着两扇电梯门。
翡翠湾12栋的电梯和6栋的电梯是同一个品牌同一个型号。不锈钢的外门,上方嵌着红色数字的显示屏,旁边是上下两个三角形的呼叫按钮。
她的视线落在了电梯门的不锈钢表面上面。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布(
模糊的倒影里面,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
站在那里,身形被金属表面的微弧度拉宽了一点。
她看着那个倒影,倒影也看着她。
五天前在6栋的电梯里面,她的额
贴着这种一模一样的不锈钢壁面。
那个时候金属表面是冰凉的,她的皮肤是发烫的,温差在接触面上凝结出了一层极薄的水雾。
他在她身后,一只手按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抓着她的髋骨。
电梯到了。门打开。她走了进去。
空的。只有她一个
。
她按了一楼的按钮然后站到了电梯的右后角落。背靠墙壁。和五天前一样的位置。不锈钢壁面的凉意透过风衣传到了背部的皮肤上面。
她闭上了眼睛。
电梯在下降。低频的”嗡嗡”声从脚底传上来。
她的身体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心率正常,呼吸正常,下腹部安静。
因为这个电梯里面没有那个气味。
没有雪松、佛手柑、鼠尾
、白麝香。
这个电梯闻起来只有不锈钢消毒水和橡胶防滑垫的味道。
她睁开了眼,从包里面掏出了手机。
没有新消息。
一百二十八个小时了。
下午三点,她在家里面做家务。
拖了一遍地,洗了一桶衣服晾上了,把冰箱里面过期的一盒酸
和半根黄瓜扔了。
每做完一件事的间隙她就会看一眼手机。
有时候间隔十五分钟看一次,有时候间隔不到五分钟就看一次。
她知道自己在频繁地看手机但她没有刻意去控制这个行为。
晚上九点,陈思雨在房间里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