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劈盖脸地砸下来。

三十次高。

四十次。

五十次。

琉璃已经数不清了。

她的意识在快感的汪洋中浮浮沉沉，每一次试图抓住理智的边缘，都会被下一波彻底击碎。

紫罗兰色的眼眸彻底翻白，只露出一圈涣散的虹膜。

小嘴无意识地大张着，舌尖软软地吐出，晶莹的涎顺着嘴角不断淌下。

全身的肌肤泛起一层淡淡的色，细密的汗珠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在磷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与此同时，那些被斩断的触手开始恢复。

断面上，新的芽正在以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带着光泽的新生组织，从焦黑的断面中一点一点地探出。

不到片刻，全新的触手便已再生完毕，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狰狞。

它们在本体上缓缓摆动，顶端分泌出粘稠的体，仿佛无法抑制想要侵犯琉璃的身体一般。

恍惚之间——

琉璃坠了一个梦。

准确来说不是梦，而是回忆。

那个被遗忘在意识最处的……最初的记忆。

…………

大雨倾盆。

冰冷的雨水如同上天的唾弃，从漆黑的夜空倾泻而下，砸在她瘦削的肩，砸在她颤抖的脊背，砸在她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小脸上。

她倒在了窟。

一件曾经或许是麻布制成的粗陋衣物，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挂在身上的布条，湿透后紧紧地贴在她瘦骨嶙峋的身体上，勾勒出那副显得格外脆弱的骨架。

她的全身在痉挛。

并不是寒冷造成的颤抖。

是一种无法控制的、从骨缝里往外涌的、如同被电击般的剧烈抽搐。

每一块肌都在不受控制地收缩、放松、收缩、放松，节奏紊而疯狂，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她体内胡拨弄着神经的琴弦。

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流出水。

唾混着雨水，从她的唇角溢出，顺着尖尖的下不断滴落，在身下的泥水中溅起细小的水花。

“呕——！咳咳——！”

她还在呕吐。

是那种从胃的最处翻涌上来的、带着胆汁苦味的、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呕。

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呕吐，她瘦削的身体都会弓起，脊椎骨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像是要刺穿那层苍白的皮。

而她的腹部，有个极其不自然的鼓起，在她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腹部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她的嘴唇发紫，眼眶陷，呼吸急促。

滚烫的体温与冰冷的雨水形成一种令窒息的对比，她的身体在冷与热的夹缝中煎熬，意识早已模糊不清。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躺了多久。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她只知道——

好冷。

好疼。

好想……结束这一切。

倾盆大雨浸泡着她那如同一具被丢弃的玩偶般的身躯。

雨水在她身下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冲刷着她身上那些眼可见的伤痕——

手臂上的淤青，新旧叠。

小腿上的鞭痕，已经结了痂，又在雨水的浸泡下发白发胀，边缘泛着不健康的黄色。

肩的烫伤，圆形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上去的，一个叠着一个，有些已经溃烂，散发出淡淡的腐臭味。

她的意识在黑暗中被吞没。

一根紫黑色的触手，从窟处探出。

它抓住了她的脚踝，将她拖中。

冰冷的岩石摩擦着她赤的脊背，碎石划了她本就伤痕累累的皮肤，鲜血在雨水中被冲刷殆尽。

窟的黑暗吞噬了她的身影。

…………

再睁开眼。

她躺在一个……温暖、柔软的、如同子宫般的环境中。

周围是蠕动的紫黑色壁，粘包裹着她的身体，温热的触感从每一寸肌肤传来。

不再是冰冷的雨水。

不再是坚硬的岩石。

不再是那个充满恶意和痛苦的世界。

“嘀。”

一道冰冷的电子音，从不知何处传来。

“检测到碳基生物体。开始扫描。”

“扫描中——”

“扫描完成。”

“原因不明的神经紊，引起异常身体抽搐。长期摄无法消化的食物，腹部异常鼓起。急食物中毒。高烧。长期营养不良。存在多处遭受殴打痕迹。肋骨骨折三处，已错位愈合。左前臂陈旧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寄生虫感染。肠道炎症——”

电子音一条一条地列举着，语调平缓而冷漠，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报告。

“综合评估：生命体征微弱。预计存活时间：不足三十四小时。”

琉璃睁开了眼。

她的视线模糊而涣散，但依稀能看到……两条触手？

表面布满环状纹路的粗壮触手。

正在她的胸。

她那对原本贫瘠到几乎看不出起伏的、只有微微凸起的雪丘，正被那两条触手从顶端贯。

孔被撑开。

触手钻了腺处。

在鼓动。

但，没有疼痛。

而是……

琉璃愣住了。

那种感觉。

那种从胸处涌出的、如同温泉般温暖的、如同母亲怀抱般舒适的——

快感。

她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从她记事起，她的身体就是一个牢笼。

那个“原因不明的神经紊”，让她每天都活在地狱之中。

全身的每一寸肌、每一根神经，都在不分昼夜地传递着疼痛的信号。

骨在疼，肌在疼，皮肤在疼，就好像连发丝都会疼。

那是一种如同浸泡在酸中的腐蚀感。

她不能安睡。

每一次试图闭上眼睛，身体的痉挛就会把她拽回清醒的渊。

她不能安食。

每一次吞咽，胃部的抽搐就会让她把刚吃下的东西全部呕出。

她甚至不能安静地坐着。

因为她的身体会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是一片在风中飘摇的枯叶。

而除了这些——

她还是个孤儿。

没有照顾她。

没有关心她。

没有会在她疼得蜷缩在墙角的时候，递给她一杯热水。

没有会在她呕吐到浑身虚脱的时候，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没有会在她被那些比她高出一个的孩子围殴的时候，站出来挡在她身前。

她只能靠自己。

做一些低三下四的工作——搬运重物、清理粪坑，换取几枚铜币。

吃些他施舍的剩饭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