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可以做到的，维克多。”你说。

维克多·塔兰是你见过的，最优秀的类魔法师。

在魔法学习上，他有着近乎诅咒般的可怕天赋。

除了赫尔曼，你第一次遇见能够看懂你的手稿笔迹的魔法师。这种心意相通的惊喜令他成为你的第二个学生。

“但现在，魔药师？对别来说或许足够优秀，但你？”你幽幽叹了气，“维克多，你本可以不止于此。是因为我吗？”

“我让您失望了吗，老师？”他只在意这个。

伟大而不朽的魔法神在感知到自己陨落前，将此生唯一一名学生托付给了虔诚的神信徒——威廉姆斯老院长。

你希望灵能有崭新的未来，有朋友与梦想，你在试着教会他如何接受亲友的离去。

忙碌的学业和友会让这一切变得顺利，赫尔曼会怀念你，会纪念你，会保留你送给他的礼物。

或许随着时间流逝，他会忘记你的脸。

但就像落叶会在土壤里腐烂，来年发出新芽，时间流转，这里又将会是一片新的森林。

你没有想到。

赫尔曼在得知真相的那瞬间近乎崩溃，不顾一切与维克多一起，硬生生拽住了你。

整个世界都在那个瞬间，被拉行将陨落的神祇，最后的梦里。

马车静静行驶，等到行驶到梦的尽，等到魔法瘟疫带走所有魔力，涓滴不留，等到你从这场欺天诳地的世界之梦中醒来。

神祇将再度焕发荣光，而遭受魔法瘟疫的类不会再有未来。

上一个试着这么做的是泽维尔。

“我不明白，”你柔声说，慢悠悠将笔记本合起来，“亲的，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会成功？”

你看见他从怀里摸出一瓶魔药，透明瓶中龙血犹如红宝石般美丽，在光与影的来回变幻中，宛如红酒般醉。

你笑起来，将羽毛笔放在笔记本上。

“你要用这个来威胁我？还是赫尔曼当年带回来的那瓶？真不敢相信你到现在还在想这个。”

“不，安娜。”维克多轻声说，抬起眼睫，泪痣轻轻颤动，“这不是给你的。”

“……维克多？”你动作一滞，疑惑道。

维克多痴迷般注视着你，他红瞳里流转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与野心勃勃的豪赌。亮得惊，瘆而狂热。

他在赌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他当着你的面，拔掉瓶塞，贴着嘴唇，将那瓶魔药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吞咽，感地起伏。

咚的一声，空魔药瓶掉在地上，在红毯上滚了滚。

你嘴角的笑容缓缓收起。

——他在赌你他。

“怎么办，老师，”他眼下泪痣优雅迷，对你微微一笑，不尽风流雅致，“学生笨手笨脚，不小心喝了，您可要帮帮我啊。”

选择整个类，还是选择我，我亲的？

寂静的马车内，唯有男的呼吸声渐渐急促。

他眼眸湿润而热烈。

“你和赫尔曼，曾经都是我最骄傲的学生。”

沉默半晌，你低声说。

维克多意识到，你使用了过去式。

你闭了闭眼睛。

“你们真让我失望。”

呼吸倏然加重。

强烈的痛苦闪过那双红酒般醉的红瞳，尖锐的疼痛击中了他，他的心脏仿佛要裂开。

马车猛地震了一下。

“安娜，”他嗓音嘶哑，肌肤滚烫，脸颊贴着你的掌心，自下而上望着你，红瞳湿润，“我的宝贝……我的，原谅我。我你，请拯救我罪恶的灵魂。可怜可怜我吧。”

他在被龙之血折磨，几乎失去理智。火焰燃烧着他，仿佛一块炽热的铁靠着你的小腿。

他低声喃喃，湿润滚烫的水珠落在你的掌心，烫得你心尖发颤。

“安娜，宝贝，”他呢喃着说，嘴唇胡地吻着你的手背，“别对我失望……我的心已经被你剜去，这里空无一物，只余痛苦。亲的，甜心，我好热，吻吻我吧。”

他像个孩子那样，小声说。

你仿佛看到当年那个黑发红瞳的少年，倚坐在你的小腿。没有能够拒绝维克多·塔兰的撒娇。

他曾经是最得你宠的孩子。

“别对我失望……老师……”

可他最后，只流着泪，要求了这个。

你轻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