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冷眼看灵为益绝望。

无坚不摧、寿同月的灵只会因战争与忧郁而死，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森林时，过度悲伤的灵就会化为林间一缕雾气，回归圣树母亲的怀抱。

赫尔曼看起来完全没有要停下这一切的想法，他只想跟着你一同离去。

随着研究越来越，赫尔曼从不敢问，你一个字也没肯透露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为了救回曾经的泽维尔，为了令类拥有在这片大陆上立足求生的本领，神祇奉献了所有。

散尽力量，化为虚无。

对向来自私自利的冷血之而言，这样的伟大无私难以理解。

凭什么？

维克多感到嫉妒。

他嫉妒泽维尔，他嫉妒所有。

为什么不能是他？

你可以为泽维尔成神；你可以为泽维尔与诸神宣战。

你可以为整个类平静地走向陨落。

你如此在意他们，将外物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高。时之神泽维尔是你最重要、最宝贵之。为了不连累他，你愿为他牺牲所有，放弃神格。

你们一同长大，历经困苦。相濡以沫，互相扶持。

你和泽维尔可以有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他只有短短几个朝夕。

他轻轻地、自嘲般笑了笑。

那他维克多·塔兰对你而言，又算什么？

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你他，像亲手种下的种子一样他，像所有类一样他。

神之，何等宽容伟大。

可他只想要自私又排他的之。

维克多·塔兰在最开始，就是一个冷血的利己主义者。

为此，他在雨之夜敲开挚友赫尔曼的房门。

“我有一个计划，赫尔曼。”

雨水从他微卷的黑色半长发往下流淌，发丝一缕一缕贴在他英俊迷的脸颊上，他的红瞳在雨夜的雷光中，疯狂而瘆。

他要出卖整个类族群，献祭所有魔法师，换回他的安娜。

“把安娜给我，”他说，“赫尔曼，我有办法救她。”

灵抱着少的手臂倏然一紧，他抬起脑袋，银白色长发滑落，露出一双抓住最后一根稻的，溺水之的钴蓝色眼瞳。

“维克多？”

说服赫尔曼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灵秉高洁正直，拒绝牺牲他，达成私欲。

“安娜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灵冷冷道，“一旦她知道，一切都将回到原点。你所做的不过是白费功夫。”

“只要在计划完成之前，别让她知道，做得小心点，”维克多微微一笑，说，“给她一个梦，一个长得就像真实的梦，我知道需要什么。安德鲁已经列好了单子，时间很紧张，”他眼下泪痣轻颤，厉声说出灵无法拒绝的话，“安娜需要你！赫尔曼！！”

“维克多，我会当做今晚你没有来过。”灵冷声道，“你否定了她伟大而无私的奉献，老师会对你失望。”

“对我失望，总比永远不再醒来要好。”

维克多柔声说，湿漉漉的手指轻轻抚摸少乌黑的发丝。

“赫尔曼，你在坚持什么？你在为了什么坚持？类吗？她就是被这群家伙害死的！”

灵望着自己陌生又可怕的挚友，仿佛望着一个疯狂而绝望的赌徒，因为输光了一切，陷癫狂中失去了理智。

维克多侧望他一眼，宛如恶魔蛊惑类献出灵魂。

他站起身，理了理湿淋淋往下滴水的袍角，哑声道：“加我的游戏，赫尔曼。今夜还有得忙呢，快点披上外袍，和我一起去找霍华德。”

雷声响彻天地。

灵枯坐半晌，蓝眸混而无光，抱着你的手臂颤抖，嗓音嘶哑：“我有罪。”

大雨倾盆。

雪白之花坠淤泥污水。

“我们都有，”维克多对他伸出手，黑发湿润，红瞳癫狂，雨水滚落，在地毯上洇开罪恶又黑暗的色湿痕，“来吧，我的共犯者。”

一个邪恶的计划在少睡梦中进行着，雨夜的雷声轰鸣。

神并不容易欺瞒，可你睡了太久太久，所有路过你的长塌，都要忍不住伸手探一探你的鼻息。

灵在你的手稿里翻到一封不知何时写下的清单。

“等我化为虚无，变成满天繁星中的一颗。法师塔留给赫尔曼，只有亲的小赫尔曼才能整理好那堆堆到天花板的烂摊子，”你以轻快俏皮的吻写，“魔杖留给维克多，期待你成为第二个站在高峰之，我的大魔法师先生。手稿给霍华德……”衣394946\''''彡衣

你把一桩桩一件件都安排好。在最后的最后，羽毛笔点了又点，落下几滴墨水印，才小心翼翼写。

“道歉给泽维尔。抱歉我的，我无法陪伴你的余生。”

灵封印了你的法师塔，藏在无知晓的纬度。

没再提起这封清单，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只是所有的动作都快了许多。

维克多与傲慢自负的黑龙帕德罗尼斯做了易，赫尔曼取出储藏室那枚石化的羽蛇蛋，无数元素魔法粒子在他身周流光溢彩，世界都仿佛失去了颜色。

霍华德祭出闪烁着珍珠贝母般柔润光泽的海蓝色鳞片，脸上浮现出不可直视天赋魔法的海蓝色繁复纹路。

安德鲁用小刀划开手腕，神眷者滴落金色神血。

维克多打开房门，乌发黑裙的少慵懒散漫地躺在软榻之中，被心的典籍魔杖包围，仿佛只是一个午后的甜美小憩。

安德鲁之神眷、霍华德之奥术魔法、赫尔曼之元素魔法、混血黑龙之原初力量、皇与羽蛇后裔之子之血脉，以及……

——蝼蚁之。

夏夜雨凄厉。

维克多跪在软榻前，饮下魔药，甜蜜而痛苦地吻上你的双唇，将魔药渡给你。

他的红瞳闪烁着痴迷与无望的，有着燃烧一切的疯狂火焰。

他注视着你。

唇舌缠，呼吸相融，他依依不舍地在你柔软的唇瓣厮磨舔吻。

对全知全能的神祇而言，渺小卑微的、微不足道的、可笑又可悲的蝼蚁，居然如此胆大包天，欺天诳地，只为了一个野心勃勃的妄想。

安娜。

疯狂的信徒对着神祇无声地祈祷。将绝望与贪婪尽诉于缠绵悱恻的渎神之吻。

蝼蚁在尘埃中抬仰望神，它伸出手，妄图摘下星辰，揽怀中。

——我要你我。

雨越下越大，雷声响彻天地。

垂怜我以，安娜。

唯有能诞生欲望，唯有能改变你固执的想法——你愿意为他而死，可我要你为我而活。

不允许是其他，只能是我。

我要你只因我而产生欲望，贪恋红尘，挣扎求生。

我要你因我而堕落。

我要你眷恋这世间红尘，我要你纵恣意游历间，我要你因贪婪与欲而贪恋世。

我要你因我诞生无穷无尽的欲望。

我要你活着。

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