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沃桑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面。门是厚重的实木，黄铜把手已经有些氧化发暗。沃桑吸一气，拿出发卡作起来。

很快就听得锁芯里传来几声轻微的“咔哒”响，不过十几秒，门锁就顺从地打开了。

沃桑脸上没有多少喜悦，皱着眉，低声说，“比二楼那间容易太多了。”这更印证了二楼尽那扇门的特殊与诡异。

她轻轻推开房门，都煦慢一步跟着她走进去。房间很大，格局与楼下的客房相似，但细看之下，区别立刻显现。

这里没有仆定期打扫的痕迹，家具表面都蒙着一层薄灰。

靠墙是一张宽大的四柱床，挂着褪色的帷幔。

梳妆台上空的，只有一面模糊的银镜。

但房间里并不空，反而显得有些拥挤——到处都摆满了东西。

窗台边的陶瓷小动物、壁炉架上的异国彩瓷偶、墙角矮柜的停摆珐琅钟…最引注目的是靠墙的一个巨大玻璃储物柜，里面分门别类地放着许多东西：烫金封面的荣誉证书和奖章 镶在相框里的老照片、还有一排排用牛皮纸包着书脊的旧书，书脊上写着书名。

“喜欢收集这些…”沃桑轻声说，很柔地扫过那些小物件，“她总说，每件东西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都煦在沃桑点示意后，也放轻脚步，带着好奇和敬意，开始小心翼翼地翻看那些玻璃柜里的物品，最后被玻璃柜下层的一排旧书吸引。

她蹲下身，看到一本蓝色布面、书页已经发黄卷边的《聊斋志异》，是卷十一。她轻轻抽出来，书页发出脆弱的声响。

翻开厚重的封面，一陈年的墨香和纸张特有的霉味混合着飘散出来。

她随手翻动着泛黄的书页，竖排的繁体字如群蚁排衙，一系列神秘瑰奇的志怪故事在眼前掠过。

翻到中间某处时，手指触到一个硬物。

她小心地拨开书页，只见里面夹着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很特别。

黄铜质地，沉甸甸的，形状古朴，不是现代常见的样式。

钥匙柄的顶端雕刻着一个模糊的、类似家徽的复杂图案，齿纹也显得格外峻繁复。

它被夹在其中《封三娘》那一篇的位置。

都煦心中一动，快速扫读起这篇故事。

故事讲的是狐封三娘与间子范十一娘之间超越世俗的厚谊，封三娘帮助范十一娘摆脱不幸婚姻，最终两一同归隐修道。

都煦越看越心惊，这故事里“异类相助，逃离束缚”的脉络，与陈家秘史的纪事何其相似。

她猛地抬看向沃桑，心砰砰直跳——沃桑的特意把钥匙藏在这个故事里，绝非偶然。

这一定是在暗示什么。

可她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她拿着钥匙和书，急切地转身想分享这个发现，“沃桑！”

却见沃桑并没有在翻看其它东西。

她不知何时脱了鞋，正跪坐在那张宽大的四柱床上，仰着，出神地凝视着悬挂在床上方的一幅大型彩色照片。

照片里是一位穿着紫色旗袍、佩戴着珍珠项链的老。

她端坐在一张雕花扶手椅上，发银白，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而略显疏离的微笑。

“沃桑，”都煦走到床边，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把书摊开，指着《封三娘》那页和手中的钥匙，“你看这个。钥匙夹在这个故事里。这故事…和你家老太爷的事，很像。”

沃桑的目光终于从照片上移开，落到书页和钥匙上。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更的困惑：“《封三娘》…把钥匙藏在这里？”

都煦把钥匙递给她。

沃桑接过钥匙，摩挲着上面繁复的纹路，眉紧锁：“可是…钥匙是找到了，锁在哪里？这个房间里看起来没有需要这种钥匙的锁…”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床那张巨大的彩照。照片镶嵌在厚重的色木框里，几乎占据了床墙壁的中心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