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4-19

第六章怨婴篇*烈火焚身与带血的名字

地下室的走廊处，死寂被一种令牙酸的撕裂声打。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寻╜回?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空气的密度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改变。原本冷刺骨的过道里，温度正

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攀升。墙壁上那层剥落的灰白墙皮开始大面积地卷曲，

发出细碎的「咔咔」声，紧接着如枯的落叶般扑簌簌地砸向地面，尚未触及地

砖，便在半空中化作了一缕缕焦黑的灰烬。

浓烈的、刺鼻的硫磺气味，混合着某种蛋白质烧焦的腥臭，如同实质的

般倒灌进在场每一个的鼻腔。

也许是感受到了母亲要离开自己，怨婴从苏婉腹部脱离了出来。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完整的婴儿形态。它原本青灰色的躯体正在急剧膨胀，

就像一个被不断注气的畸形皮囊，表皮被撑得薄如蝉翼，透出内里令作呕的、

翻滚沸腾的猩红。刺目的红光从它的体内透出来，将整个昏暗的走廊映照得宛

如炼狱的底层。

「咿－－！」

一声极其尖锐、根本不属于类声带能发出的凄厉尖啸，从那团胀红的块

中猛地发出来。

声音如同实质的钢针，狠狠刺耳膜。走廊地砖上那些原本淤积的黑色水，

在这声尖啸与骤然降临的恐怖高温下，瞬间剧烈沸腾起来。水面上炸开无数个黑

色的气泡，伴随着「嘶啦」的刺耳声响，地上的黑水被成片成片地蒸发，化作浓

稠、剧毒的白雾，贴着地面疯狂蔓延。

曲歌站在白雾边缘，双腿死死钉在地面上，膝盖微曲，整个上半身向前倾斜，

维持着一个极其吃力的对抗姿势。

他的双手在胸前死死叠，指缝间夹着的几张黄色符纸正在剧烈燃烧。这不

是寻常的火焰，符纸燃烧的边缘跳跃着刺目的金芒，随着灰烬的掉落，一层半透

明的金色光幕在他身前艰难地撑开，勉强将那足以融化骨血的热隔绝在外。

金色的光幕表面，正不断漾起剧烈的涟漪。每一次红光闪烁，光幕就会发

出一声令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一面随时会被重锤砸碎的玻璃。

曲歌的额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汗水顺着他灰色的连帽卫衣领滚落，

还没来得及渗布料，就被迎面扑来的高温瞬间蒸发。他脸上的皮肤被热炙烤

得通红，战术目镜的镜片上已经结起了白茫茫的一层厚重水雾，完全遮蔽了视线。

他只能凭着肌的记忆和正前方传来的恐怖热力，死死顶住光幕。

他的呼吸变得像风箱一样粗重，每一次吸气，吸的都是仿佛能灼伤肺泡

的滚烫空气。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曲歌咬紧了牙关，腮部的肌高高隆起，双

手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指甲掐进了掌心。

距离他不远处的墙角，张开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力场。

那是一个小型的、呈现出绝对纯黑色的球状结界。红色的热与毒雾翻滚着

撞击在黑球表面，就像海撞上了礁石，被无声无息地从中切开、向两侧滑落，

连一丝热气都无法渗透进去。

绯红就站在这颗黑色的球体中央。

她依旧穿着那件暗红色的立领无袖高叉旗袍，双手优雅地叠在身前。纯白

色的真丝手套一尘不染，指尖没有一丝颤抖。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红色的眼眸透

过半透明的黑色结界，冷冷地注视着前方那团疯狂膨胀的红色块，以及在地上

惨叫翻滚的那个男。

她微微蹙了蹙眉。

绯红抬起右手，戴着白丝绸手套的食指与拇指轻轻捻起垂在脸颊旁的一缕长

发。她低下，视线落在那缕发的末端。

原本如漆般笔直垂顺的黑发，此刻在结界外那种极端夸张的温度炙烤下，发

梢处竟然不受控制地呈现出了一丝微微的卷曲。

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烦躁的寒芒。她将那缕卷曲的发别到耳后，下

微微扬起，看了一眼正在苦苦支撑的曲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林子轩，殷红的

嘴唇冷冷地抿成了一条直线，右手垂落在身侧，五指缓缓张开。一丝眼可见的、

仿佛血般黏稠的红色光芒，开始在她白皙的掌心流转、汇聚。

只要那个凡再耽误一秒钟，她就会直接挥出红芒，把那团恶心的块连同

那个散发着恶臭的男一起切成泥。

「宝宝！别怕！妈妈在这里！」

白雾之中，苏婉跌跌撞撞地向前扑去。

她伸出双手，想要去拥抱那团悬浮在半空、犹如烧红的铁球般的怨婴。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团红光的瞬间－－

「嗤－－！」

仿佛冰块被丢进了沸腾的油锅。苏婉透明的指尖在接触到红光的刹那，竟然

开始冒出刺目的白烟，指节处的廓瞬间崩塌、消融。

巨大的反作用力狠狠撞在她的胸，将她整个向后抛飞了出去，重重地砸

在走廊斑驳的墙壁上。苏婉原本就已经呈现半透明状态的躯体，在这一撞之下，

又淡了一大圈，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她彻底吹散。

她跌坐在地上，毫无血色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那双空的眼睛死死盯着半

空中的火球。她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徒劳地再次伸出手，五指在虚空中痉挛着

抓挠，试图抓住那个已经无法触及的孩子。

另一边，林子轩的惨叫声几乎盖过了怨婴的尖啸。

他整个蜷缩在走廊的角落里，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喉咙。十根手指在脖颈

的皮肤上抓出了一道道鲜血淋漓的血痕。

「好烫！救命！咳咳……我的血、我的血在烧！」

林子轩的眼球向外凸起，眼白中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血丝。他张

大嘴，大大地倒抽着气，但吸的高温空气不仅没有缓解他的窒息，反而

像一把把带火的刀子刮过他的气管。

他身上那套昂贵的高定西装，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布料在高温下迅速脱

水、碳化、卷曲，边缘呈现出焦黑的颜色，带着难闻的焦糊味，紧紧地贴在他的

皮肤上。领带早就在他疯狂的抓挠中被扯断，胡地挂在脖子上，末端还在冒着

细小的火星。

不仅是衣服。林子轩露在外的皮肤－－他的脸颊、他的手背、他的脖颈，

正以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大片大片可怖的红斑。这些红斑迅速肿胀，皮下的组织

在高温的迫下渗出，形成了一个个指大小的亮晶晶的燎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