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受害者的面,一刀一刀地捅了进去,“就因为你不是他的亲生
儿。你跟着你妈姓林,所以他跟你妈才会离婚。他把你当成了垫脚石,换了他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风声停滞了一瞬。
林晓雨脸上的煞气、怨毒、凄厉,在这一刻如同被抽
了水分的枯叶,瞬间僵死在脸上。她微微张着嘴,
润的嘴唇失去了最后的血色。
她呆呆地转动脖颈,看向泥水里的陈敬山。
十八岁的少
灵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冰花:“爸……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为了升官……把我卖了?”
“没有!”
一声犹如野兽濒死前的凄厉咆哮从泥水里炸开。
陈敬山猛地抬起
,那张满是泥污的脸上,双眼鼓胀得几乎要凸出眼眶。
这个生前任由儿子谩骂、默默承受一切的懦弱父亲,此刻却像是被生生踩断了脊梁骨的野狗,
发出绝望的反扑。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
风声,双手死死抓着衣襟,指甲甚至在胸
的皮肤上抓出了血痕。
他拼命地摇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胡说!胡说八道!晓雨,你是我的亲骨
,是我的命根子啊!我怎么可能卖你!”
他连滚带爬地向前扑腾了两步,想要去抓林晓雨的裙摆,却被缚灵符的金光猛地弹开。
他重重地摔进水坑里,仰着
,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抓你啊!”
“只会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一双黑色的战术靴踏碎了两
之间的积水。
曲歌走了过来,漆黑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怜悯的温度。
他俯视着泥水里崩溃的陈敬山,语调依旧是那种令
窒息的平稳:“活
的嘴会撒谎,但灵魂不会。我没时间听你们在这扯皮。”
他猛地弯下腰,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五指如铁钳般张开,一把死死按住了陈敬山虚幻的天灵盖。
“灵体共感,记忆剥离。”
话音落下的瞬间,曲歌的双眼
发出极其耀眼的幽蓝光芒。狂
的灵力顺着他手臂的肌
线条,穿透黑色的手套,从指缝间倾泻而出。
蓝色的光波犹如实质的海啸,以曲歌为中心轰然炸开,瞬间将桥墩下的所有
吞没。
脚下冰冷刺骨的泥水消失了。腥咸的江风被截断。
光影重构。
视线重新聚焦时,四周已是一间极其宽敞、明亮的集团高层会议室。
中央空调的冷风徐徐吹出,
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
真皮座椅的皮革味道与上等绿茶的清香混杂在空气里。
时间,二十年前的那天。
长长的会议桌尽
,年轻的陈敬山正低着
,手忙脚
地将桌上散
的图纸塞进黑色的公文包里。
他的鼻尖上挂着几滴细密的汗珠,但眼角和眉梢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领导,今天会议能早点结束吗?”陈敬山将公文包的拉链拉好,抬
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
。
男
的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上没有一丝褶皱,袖
的一对铂金袖扣在白炽灯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那是贺总。
“晓雨今天大老远来工地看我了。”陈敬山搓了搓双手,笑容里透着一个父亲特有的局促与期盼,“自从离婚后,她跟着前妻,我好久没见她了。我想早点回去,带她去市区吃顿好的,给她买几身新衣服。”
贺总放下手里的金笔,十指
叉托着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眼神却在镜片后微微闪烁了一下。
“老陈啊,父
团聚是好事。”贺总的声音沉稳且充满关切,他伸手点了点桌面上另外几份厚重的文件,“不过,这几个桥墩的图纸还差最后一点细节。你也知道,三号桥墩的位置地质结构复杂,之前的事故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事关重大。你再坐会儿,我们对完这点就走。总不能把安全隐患留到明天嘛。”
陈敬山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
,重新拉开椅子坐下:“行,领导说得对,安全第一。那我抓紧看。”
然而,这一坐,时间便开始了残酷的跳跃。
墙上挂钟的指针如同被抽打的陀螺。
六点。七点。八点。
会议室的门被一次次推开。贺总的助理不断地抱进一摞又一摞沾着灰尘的旧档、早就废弃的备用方案、甚至是两年前的物料清单。
“老陈,这个再核对一下。”
“老陈,这一组数据我觉得有出
,你重新算一遍。”
“老陈,不着急,慢工出细活。”
贺总始终坐在主位上,不时端起茶杯抿一
,眼神平和地注视着几乎被文件淹没的陈敬山。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工地的探照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会议室的地上切割出惨白的条纹。
十点。十一点。凌晨。
幻境外的洛星蓝死死盯着这一幕。
她清晰地看到,陈敬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完全浸湿,工作服紧紧贴在脊背上。
他拿着笔的右手在微微发抖,视线每隔几分钟就会不由自主地瞟向墙上的挂钟。
“领导……”陈敬山咽了一
唾沫,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哀求,“十二点了,这些旧账明天再查行吗?晓雨……晓雨还在宿舍等我。她一个
,那地方
……”
“老陈!”贺总的声音陡然严厉了几分,他将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工程责任重如泰山!你今天作为项目总设计师,这些数据不签字,明天的进度谁负责?
儿等一晚上怎么了?她多大了,还能走丢了不成?坐下!看完!”
陈敬山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没有再敢反驳。他低着
,死死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机械地翻动着手里那些根本无关紧要的废纸。
凌晨两点。凌晨三点。凌晨四点。
直到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贺总才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行了,老陈,今天辛苦了。回去陪
儿吧。”
陈敬山如同弹簧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抓起公文包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会议室。
幻境内,空
的会议室里,贺总看着陈敬山消失的
方向,从
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三号桥墩,灌满了吗?”
“好。把现场清理
净。”
电话挂断。
幻境外的林晓雨,那半透明的身躯犹如风中的残叶,剧烈地摇晃着。
她看着明亮的会议室,看着那个为了工作、为了早点回去见她而被死死拖在这里的父亲。
而在那个漆黑的夜晚,在距离这间会议室不到十公里的江边,她正被几个满身酒气的包工
拖进漆黑的工地,后脑勺被铁棍砸碎,冰冷沉重的水泥顺着她的
鼻疯狂地灌进去。
极度的错位感让洛星蓝感到一阵令
发指的毛骨悚然。她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呼吸急促得像是在吞咽刀片。
空间再次扭曲。
周围的场景如同被揉碎的画卷般旋转、拉扯,刺眼的白光闪过之后,四周的装潢变得更加奢华。
集团高层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书柜占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