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越野车行驶在通往崇江岛的跨海大桥上。
车窗外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波光,桥梁的钢索在视线中飞速向后倒退。
胎摩擦柏油路面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嗡嗡”声。
洛星蓝双手握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坐在驾驶座上,目光直视着前方的道路。
副驾驶的座位上,柳素静静地坐着。
她透明的灵体没有在皮质座椅上留下任何凹陷的痕迹。
她低着
,一截透明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被捏至变形、露出棉絮的毛绒玩具的表面。
“星蓝妹子,你知道吗?”柳素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那个玩具,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眷恋,“囡囡两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医生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
洛星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安静地听着。
“我在医院走廊里跪了一整夜。”柳素的手指穿过玩具熊的绒毛,没有触感,但她依旧保持着抚摸的动作,“地砖很冷,可我感觉不到。我就那么一直磕
,向老天爷磕
,把额
磕得全是血。我当时发誓,只要
儿能好起来,折我多少年寿命都行。没想到……我真的走得这么早……”
洛星蓝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迅速泛红,视线里的挡风玻璃开始变得模糊。她抽出一只手,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拽出一张纸巾。
她转
看向副驾驶,将纸巾递了过去。
白色的纸巾穿过了柳素透明的手背,掉落在座椅的缝隙里。
洛星蓝愣了一下,随后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去自己眼角的泪水。
“柳素姐,你是个伟大的母亲。”洛星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囡囡有你这样的妈妈,一定会平安长大的。”
柳素流着血泪,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卑微的笑容。
“我不求别的。”柳素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
处硬生生抠出来的,“那个新进门的
哪怕给我老公生了十个儿子都行。我只求她能每天给囡囡吃饱饭,天冷了能给囡囡添件厚衣服。”
她将怀里的毛绒玩具抱得更紧了,半透明的身体微微蜷缩起来:“只要囡囡能在那个家里有一席之地,只要她能健康长大,我心甘
愿去投胎,下辈子做牛做马都行。”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敲击在洛星蓝最柔软的心尖上。
洛星蓝的胸
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重新双手握紧方向盘,指甲
地抠进真皮套里。
她猛地踩下一脚油门,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越野车在宽阔的桥面上加速疾驰。
“柳素姐,你放心!”洛星蓝直视着前方,湛蓝的眼眸中燃起坚定的光芒,语气斩钉截铁,“崇江岛虽然大,但就算挨家挨户敲门,我也一定帮你找到她们!”
柳素坐在副驾驶上,转过身,面向洛星蓝的方向,上半身
地弯了下去,做了一个鞠躬的姿态。
“谢谢……星蓝妹子,你是我遇到过最善良的
。”
车厢里陷
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空调出风
吹出的冷风,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