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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版主网 > 我和我的母亲(改写寄印传奇) > 第8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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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母亲一言不发,连往常聒噪不已的青蛙都销声匿迹。

只有身下的车尚在兀自呻吟,让我愈加羞愤难当。

母亲进来时,我们已经在政教处站了一个多小时。

指针滴答滴答地爬过心坎,我脊梁挺得笔直,余光却始终摆脱不了身旁的王伟超。

我总忍不住跳将起来,再抡他几拳。

母亲如一缕清风,携来一片微凉的夜空。更多

她和执勤老师说了几句,便朝我们走来。

先是看了看王伟超——她神复杂地看着他,细声叮嘱一番,就让他走了。

然后她转向我,就那么盯着,也不说话。

我低着,一颗心在聚焦的窒息中似要炸开。

好在执勤老师上前劝说,母亲方就此作罢。

她瞥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她在前,我在后。

她脚步似飞,我也只能亦步亦趋。

直到后来骑上车,驶上环城路,两都没说一句话。

在村西桥上,母亲兀地停了下来,裂的嗓音蔓延至整个夜空:“打什么架?啊?打什么架?真是越长越出息了你!”

我僵硬地倚在桥,摩挲着石狮子,肿胀的目光飘忽不定。月亮趴在水面上,瘦得令惊讶,简直像一弯挂的铁钩。

我不由多瞧了两眼。

当一缕风拂过,水面碎的波纹时,那弯铁钩便死死勾住心底,微漾间竟有一种快意扩散开来。

良久母亲重又骑上车,我缓缓跟了上去。

到家洗漱完毕,刚要进自己房间,母亲叫住了我。

至今我记得灯光下那微颤的睫毛和浓郁的煮蛋香味。

我抬起眼皮,她就说:“看什么看,还有脸了?”

我垂下眼皮,她又说:“低什么,认罪伏法呢?”按摩完毕,母亲就出了厨房。

她边走边说:“切了点土豆片,自己敷上。”

可喜可贺,和王伟超架后没几天,我就迎来了第二架。

虽然从小身体素质好,但我很少与冲突。

然而那天,请原谅——我从未见过那么亮的光,又淌着汗水,与太阳遥相呼应,晃得晕眼花。

于是我就推了他一把。

我想告诉他即便是高中生,也不应该剃这样的光

他貌似并不同意我的看法,不仅反推回来,还指着我说:“你妈!”于是我来了两拳,又跺了两脚。

他就趴到了地上。

时值晌午,篮球场像块盖玻片,不远处的食堂声鼎沸。

我刚想招呼大家继续走,脑后就盖来一板砖。

于是我就不知东南西北了。

在医务室紧急处理一下,我被送到了校外诊所。

刚缝完针母亲就赶来了。

她发丝轻垂,汗如雨下,砸到我身上简直振聋发聩。

在我茫然的目光中,她使劲捏着我的手叫着“林林”。

实在太过使劲,我只好答应了一声。

她总算松了气。

据说板砖最容易把搞成脑震,而后者的一种临床表现就是痴呆。

接下来就是输,我斜靠在床上,感觉一个脑袋有两个大。

不自禁地,我就想到了被开瓢的地中海。

进而我想到,老天爷貌似搞错了,要说开瓢,再没有比那个光更合适的了。

母亲咨询过医生后就平静了许多,虽然还捏着我的手,但她说:“好了再跟你算账。”说这话时她手心都是汗,丰满的胸部把衬衣撑开一条缝,似有热气从中溢出,持续地冲击着我的脑门。

我赶紧闭上了眼。

在气态的酒海洋中,伤随着母亲的脉搏轻轻跳动。

后来就不跳了。

再后来伤又跳了起来,隐隐作痛。

我睁开眼时发现下体直撅撅的。

室的门轻掩。

也不知哪来的风,窗帘四下飞舞。

母亲就坐在窗外,与陈老师闲聊着,声音轻柔却清晰。

起初她们说着工资待遇,后来就谈到了地中海。

陈老师一脸愤恨:“那家伙在医院里躺了两周,我以为他会辞职走,嗨,没事个样子。”母亲叹了气。

陈老师说:“要我说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谁让别上面有呢,这种事连个处分都没有。”我刚要喊母亲换药,陈老师压低声音:“哎,你说你姐夫下手挺黑的嗨,给揍成那样。以前我还觉得乔晓军除了有点秃,还勉强能看,现在咋瞅咋猥琐。”

母亲拍拍陈老师肩膀:“你这说哪去了。”

后来两不知道说起了什么,吃吃地笑了起来。

透过玻璃我能看到母亲低着,脑后乌亮的发髻都一颤一颤的。也不知过了多久,笑声总算停了下来。

陈老师攀上母亲肩,声音更低了:“……我看你妹夫那小眼放着光,不会在打你主意吧?”

“说啥呢,你个死婆娘。”两扭在一起。

“换药!”我梗着脖子朝外面喊了一嗓子。也许是用力过猛,轰隆一声响,脑袋似要炸裂。

母亲回去给我拿饭的时候,姨父却来了。

他一进门就发出一连串看起来十分豪气听起来却无比猥琐的笑声“哈哈哈哈,到底是我外甥。早前才听说你和同学架了,才过了多久,板砖都挨上了。哎哎,我这话可不是损你,年轻时不挨一板砖,都愧对那青春啊。”

马勒戈壁的,你现在那损样是挨板砖砸成的吧。

我有些心虚地瞅了一眼姨父,他的表和说话都和往常一样,这让我多少心安了一些。

姨父点上了一根烟,这时候进来一护士姑娘立刻就嚷道:“病房内不许——!”

一转间“哦,是陆书记啊。”姑娘那泼辣的模样变戏法般变得谦卑起来,高八度的音量突然转到了毕恭毕敬的轻声细语,真让我大开“耳”界。

姨父吐着烟没理会她,那护士姑娘说完一扭,话没再说转身就出去了。

“我听说你来找了我几次了,有什么事呢?”

我沉默了好一会。

这些天找他,我是的确有事要问他。

我不想对他用指教这个词。

但真要到问的时候,我又发现自己无从说起。

有些事心里想,和说出来是两码事。

之前想要找他找不着,现在想避着他却送上了门。

“那些为什么这么害怕你?”

“害怕?”

姨父先是楞了一下,很快就哈哈大笑起来。我一脸纳闷,但这种笑声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那姑娘叫邴婕对吧?”

“什么?”

“我说,你那天和同学打架,是因为那个叫邴婕的姑娘对吧?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谁年轻时不暗恋过孩呢。”烟那炽热的烘炉突然亮了几分,一下子就把所剩不多的旅程走到了终点,姨父手一弹,烟带着余辉飞出窗外:“这样说吧。你看,你有想要的或者说想夺回来的东西,对吧?每个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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