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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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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了吗?”她捏着照片的手指恶劣地用指尖戳了戳相纸上那最污秽的区域,“季思舟,看看你自己,多美的一幅画。”

视觉的冲击、眼睑被强行撕扯的剧痛、以及她言语中毫不掩饰的羞辱,汇聚成一毁灭的洪流,彻底冲垮了我最后一丝作为的感知。

灵魂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彻底碎裂了。

我停止了挣扎,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只有被强行撑开的眼睛里,泪水如同决堤般无声地流淌,冲刷着那被迫定格的、自身最不堪的影像。

欣赏够了我彻底崩溃的姿态,她才松开了我,随手将那几张拍立得的照片扔在地上,然后从收纳箱里拿出一个橘红色的取暖器。

上电源打开,嗡鸣声响起,一带着塑料味的暖风吹拂到我身上,驱散了些许寒冷。

她将我连同椅子移动到了车库相对净的角落,然后将捆绑我的麻绳解开。失去束缚的瞬间,我便像一滩烂泥一样从椅子上滑落到地面上。

她从收纳箱里取出了一套东西,那是件白色的、厚实耐磨的帆布材质的衣服,带有金属搭扣和结实的塑料调节扣。

展开后,能看到它是为固定四肢和躯而设计的,肩部、胸部、手腕、脚踝处都有宽厚的束缚带和锁扣。

这是专业用于束缚极度危险的神病的拘束衣。

她麻利地剥掉我肮脏的衣服,皮肤露在空气中,即使有暖风吹着,我还是一阵战栗,浑身冒出细密的皮疙瘩。

紧接着她拿起一大瓶矿泉水和毛巾,将矿泉水倒在毛巾浸湿,便用力地在我赤的身体上擦拭起来。

那浸透了冷水的毛巾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根细小的冰针猛地扎进皮,我浑身剧颤,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将我身上污垢大略擦掉后,她将那套拘束衣套在我身上。

冰冷的帆布紧贴着皮肤,厚实的束缚带紧紧勒过我的双肩、胸、腰腹。

手腕被拉至身前,用宽厚的腕带紧紧扣住,腕带之间还有一段短链相连,限制手臂活动范围。

脚踝处也被厚重的束带牢牢固定。

这套拘束衣比麻绳更紧、更牢固,但它宽厚的束缚带分散了压力,反而避免了因长时间捆绑导致四肢末端缺血坏死的风险。

这种冷酷的保护,在此刻更像是为了方便延长折磨。

然后她拿出剪刀,将拘束衣的右手袖子从手腕处剪掉一截,露出了我的整只右手。

做完这一切,她又离开了。

很快,她拿进来一个简易输架和一个医药箱。

她从医药箱里依次拿出大瓶酒、碘伏、一瓶透明的针水,还有一套密封的留置针输器。

“既然不肯吃东西,那就挂点营养,死不了就行。”她淡淡说道。

随即她戴上一次手套,拿起酒,拧开瓶盖,没有使用棉签,而是直接整瓶酒倾倒在我露的右手和前臂上。

“啊!”冰冷的酒接触皮肤的瞬间,带来的寒意比之前的湿毛巾更甚,我忍不住痛呼出声。

大量的酒顺着我的手腕流下,浸湿了拘束衣被剪开的袖边缘,滴落在水泥地上,浓烈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几乎盖过了之前的恶臭。

她又拿起了碘伏瓶,同样整瓶倾倒而下,覆盖在刚刚被酒冲刷过、还残留着凉意和刺痛感的皮肤上。

她同样仔细地让碘伏覆盖了整只手,确保消毒彻底。

倒完碘伏后,她放下空瓶,拿起一块无菌纱布擦了擦。

接着,她用胶止血带捆住我的手腕,拍打手背寻找血管,然后拿起留置针。

针尖刺皮肤的瞬间,尖锐的刺痛传来,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针在皮下探寻血管的异物感。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针芯顺利滑血管,鲜红的血瞬间回流进导管尾部的小腔室。

她迅速抽出针芯,只留下柔软的导管在血管内,动作一气呵成。

她利落地用透明的无菌敷贴覆盖住穿刺点,然后用几条宽大的医用胶带,将导管和我的手腕、手背牢牢地缠绕固定起来。

胶带缠得很紧,几乎勒进皮肤,进一步限制了我本就被拘束衣束缚的右手那点可怜的活动能力。

最后,她连接上输管,打开调节器。透明的营养开始一滴一滴缓慢流我的血管。

做完一切后,她没有清理地上的污秽,径直走了。

车库里呕吐物的酸臭、排泄物的臊臭、还有我身上散发的馊味,在取暖器吹出的暖风里混合、发酵,变得越来越浓郁、粘稠。

在这环境下,最初的的屈辱感、绝望感渐渐被更重的麻木所取代。

最后剩下的,只有一种骨髓的自我厌恶,对自己这具污秽不堪、失去控制的躯壳的厌恶和恶心。

平板终于耗尽了电量,彻底暗了下去。

但弟弟那令疯狂的惨叫声,从摄像附近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音量更大了,似乎穿透了我的骨,在脑髓处回响。

渐渐地,那惨叫声仿佛产生了畸变。

有时,它幻化成父亲雷霆般的怒骂:“逆!没用的废物!”;有时,又诡异地掺杂着程予今带着关切的呼唤:“季瑶……”;下一秒,又变成李宜勋温柔又冷的低语:“瑶瑶……听话……”;甚至……在某个极度恍惚的瞬间,我似乎还听到了妈妈那久违的、温软的声音在轻轻唤我:“思舟……”

无数的声音重叠、扭曲、织,像信号不良的收音机发出刺耳的杂音,又像是来自地狱的合唱。

我分不清这些声音是我的神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开始崩解产生的幻听?还是我的意识本身,正在这永恒的惨叫和恶臭中被一点点撕裂成碎片?有声

我的眼泪已经流了,眼睛涩得发痛。我开始对着墙角絮絮低语,对着空气道歉,一遍遍地说“对不起……云杰……对不起……”

门好像轻微地响了一下,一个模糊的影子走了进来。

是李宜勋。虽然我沉重的眼皮无法完全睁开,但我知道是她。

我感觉她在摆弄我那只被绑住的、连着输器的右手。

我闻到一熟悉的、刺鼻的酒味,冰凉的东西擦过手背上针管接的地方,接着,我感觉输管被拔掉了。

我以为她会立刻走掉,像之前那样,把我扔回这片恶臭和惨叫的地狱。

可是,她没有走。

一种被凝视的感觉,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她……好像蹲下来了,离我好近。我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带着体温的气流拂过我的脸颊。

我努力撑开一点眼缝,看清了她的脸。

她的那目光……天啊……那目光……

那目光不再是带着偏执和疯狂,不再是带着打量宠物的审视,也不再是那种掌控一切的强势,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这太荒诞了。太可怕了。是痛糊涂了吗?还是这地狱终于把我的脑子也熬成了一锅烂粥,让我开始产生幻觉了?

一个迫我进行残酷二选一、给我套上这身枷锁、把我扔在这里听我弟弟惨叫、拍摄我最不堪的模样我看的……她看我的眼神里,怎么可能会有悲伤,怎么可能会有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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