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加勒比海战区见过这个男子一眼。
那次相遇说偶然也不算偶然。
她当年作为支援加勒比海港区的舰船,见证了那处港区的第一次毁灭。
面对敌方的炮火,还没正式担任指挥官的青年没有选择死守港区,而是决定暂时撤退,甚而为了保护没来得及离去的舰娘,舍身相护。
两方的初次见面……更准确地说,特拉法尔加单方面的认识他则是在已化为废墟的港区里。
骑士小姐那会儿受驻守在加勒比海港区的同僚之托,战后回到港区寻找同僚们目为英雄的那个
,结果正好碰见大难不死、灰
土脸的指挥官。
他刚配合外边的援救
员,从建筑残骸内扒拉着砖石,辛苦地爬了出来,他的身下则是被他死命守护住的舰娘。
事实上,舰船的身体素质之强悍
尽皆知,按常理说应是舰船守护
类才对。
到了指挥官这儿,关系反而颠倒过来了。
基于此点,事后非是没
笑话过他。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位蓝紫发的舰娘彻底迷上他了。
再者,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知晓了青年那卓越的才能,知晓了青年那端正的品行,后来更是近距离地同对方接触……知晓了青年身为伴侣时,所怀揣的激
。
——说实话,当指挥官主动向特拉法尔加求婚的时候,她本
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当然,我会用行动来证明……我会一直在您身边。”
相比于被秘密求婚时的不安,特拉法尔加这次的回话要显得沉稳得多。
她娴静地拿起因恋
松手而掉在床单上的军帽,之后为心
的男
重新戴好了帽子:“您今天上午的预定安排是什么?我等会儿可以替您推掉。”
“那倒不至于。”港区之主轻笑起来,然而在偏过
看向窗外后,笑容眨眼间便敛去了,“只是
雨天容易让我想起当初在加勒比海战区的那一天,而雾天让我很没安全感,仅此而已。”
“加勒比海战区的那一天?”
“就是你看见我后,惊呼‘瓦砾堆里怎么忽然蹦出一个
’的那一天。”
“……哪儿有。”
这位战斗级的驱逐舰确乎没说过那样的话,可她一下子便明白了对方讲的是哪件事。
另一名当事
则直直地望着
云不散的天:“……没有吗?没有吧。不过你当时要真的说了那句话,我兴许还开心得很。”
“我不知道特拉法尔加你有没有了解过。出于防御的需要,皇家港区的建筑用料一般都很足。说真的,我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连具棺材都没有的形式,被这些建材埋在底下。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眼前的世界昏暗得和当下外面的天空一样,呼吸的空气满是尘埃,呛得我直咳嗽。为数不多能叫我欣慰的事
是……那个舰娘虽说昏过去了,但是没事。”
“如果当时的环境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那我想来不会如此厌恶皇家的
天。问题是那堆瓦砾偏偏留了一道间隙,外界的光能透过那道缝照进来。尽管只有一点点……尽管只有一点点,却仍令
想要挣扎。”
指挥官往
非是没和驱逐舰小姐谈起过旧事,不过今天是
一回讲得这般详细。
“上方是要亮不亮、要暗不暗的天,有
或许会认为这是希望之光,我却怎么都欢喜不起来。”他说着说着,就对着窗户伸出残存着伤疤的左手,张开五指,试图遮挡那不存在的光芒,“只因那所谓的希望是何等的缥缈。我却要看着那样的光芒,纠结着自己要不要尽力做最后一搏,并陷
无尽的沉默与等待。哪怕我后来得以侥幸逃生,我都不愿去祈求第二次这样的奇迹。”
左手终是放了下来。
“真讨厌啊,
天。”
“那么您救下的那位舰娘呢?”
被蓝紫发舰娘这么一问,青年的身体陡然卡了一下,但还是做出了回应:“估摸着在哪儿活蹦
跳地活着吧。”
伴随指挥官的这段回复,宿舍里霎时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哗啦啦”的雨声几乎盖过了世间的一切,可是终究没能掩去二
此时的尴尬。
特拉法尔加看得见未婚夫眼底的欲言又止,因而盘算着想说点什么,可是回忆的话题已不可能再接续下去,也许……她该尝试些别的话题?
思及此处,她立马偷眼觑了觑近处的男朋友。
“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话题必然不能再说了,这又不是僵尸马猴烧酒片场。
那自己是该给指挥官倒一杯咖啡,抑或是拿出事前准备好的点心呢?
根据指挥官研究笔记的记载,那种
味指挥官肯定中意。
说起来,最近应当有别的皇家舰娘会调任来这里。听说指挥官这几天都在忙这件事,以工作充当突
是个好主意亦说不准?
就在少
胡思
想之际,她身边的男
所做的仅是默默地握住她的手。
“……特拉法尔加。”
特拉法尔加娇躯一颤:“是,我在。”
“你其实不用想那么多。那些事皆已过去了。”青年垂下了
,叫
丝毫看不出他先前那副活泼的模样,“而且我说过吧?你只要能陪我一会儿便好……谁叫我是个怕寂寞的
。”
“指挥官怕寂寞吗?”
“怕呀。我昨天晚上都是握着你的手睡觉的。”
——说谎。您明明握着我的手,却一夜没睡。
想是这样想,
孩却未曾将通过黑眼圈推估出的内容说出
。她唯有回握住恋
的手,以此作为回答。
对他们来说,今早又是看似稀松平常的一个早晨。
整理好心
的指挥官并没在特拉法尔加的宿舍内待太久,这不是说他不想继续逗留,而是他这几天都有公务要忙。
像协调其他分区的皇家舰娘
驻港区就是其中一项,除此以外,他还要提前做好转任的准备工作。
除开指挥官以外,转任对指挥官的未婚妻而言,同样是个大问题。
事实上,纵使指挥官早已向特拉法尔加求婚,然而舰娘小姐的心依旧相当不安。
她可以明晰地找出自己
上未婚夫的种种理由,却始终不晓得那名青年缘何会对自己青睐有加。
是因为一见钟
么?可指挥官在回忆时明摆着没那感觉。
是因为自己的战斗力么?可皇家比自己优秀的舰船算不上少。
是因为自己那色气的躯体么?可指挥官从来没表露过想做
的意思。
……结果,不论如何思索,她都得不出答案。
因此她很害怕。
若纯粹是担心和恋
分别的话,那么申请跟随调任即可解决这一难题。
怎奈
神上的分离远比物理上的分离更为可怕。不怀疑指挥官对自己的
也不代表自己会不感到焦虑。
她已不再是那个连参加聚会都会感到迟疑的,孤独的骑士了。不再是孤身一
的她想要回应指挥官的
,而非单方面地享受指挥官的
。
即便是能用自己的躯壳稍稍抚慰对方一下亦好……
想到这儿,蓝紫发的驱逐舰
不自禁地顺着男友此前的轨迹,把目光投向
雨连绵的屋外。手则不自觉地抓紧了手边的薄被。
“指挥官……”
美好的事物有时是十分脆弱的。指挥官近来压力似乎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