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上。

就这样，他用自己的身体和手臂，巧妙地构筑了一个三角区，将贤若牢牢地护在了这个小小的、与外界隔绝的空间里。

她闻到江复生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洗衣味道，清爽又净。

“好困啊。”

懒懒打了个哈欠，额轻轻抵在了支撑在她耳侧的手臂上，那里坚实而温热，透过薄薄的校服面料，传来令安心的稳定感。

江复生的身体似乎顿了一下，没有低看她，依旧面无表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仿佛这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姿势。

贤若悄悄睁开一只眼，心想，时间停留在此刻就好了。

到了学校，门的梧桐叶落满地，被风卷着在校园里打旋。

天空是一种高而远的灰蓝色，阳光变得薄而透亮，照在身上不再有灼热感，只留下淡淡的暖意。

高二的子像上了发条，在永无止境的课程、试卷和排名中飞速滑行，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绷紧的焦灼。

课间，教室里比平时更喧闹一些。学习委员抱着一摞彩色的宣传单，正挨个座位分发。

“霖城冬季游学项目，一共五天……报不报……”话落，学委完成任务，困得栽臂弯里。

指尖划过传单。贤若对下雪没什么兴趣，陈美兰带她去玩过的地方太多，护照更是履历满满。

而且学业上她根本没压力，完全可以玩完再回来考托福……贤若偏看去。

江复生果然又趴在桌上，校服外套蒙着，像是隔绝了所有喧嚣，睡得正沉。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桌角投下一小块光斑，将他露在外面的几根手指照得几乎透明。

睡死你得了。她收回目光，正犹豫着，后桌凑过来小声说：“陈姐，你去吗？我有点想。”

“可以啊。”

身边有想去的，还不算少。贤若看着传单上那片纯净的雪白，心想反正江复生肯定也会跟着去，玩一圈就当散心了。

表格在第一组。她将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就在贤若放下笔，准备回到座位时，身后传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

全班的目光，包括贤若，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江复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校服外套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他顶着一睡得有些凌的黑发，脸上还带着压出的红痕，眼神里是刚被吵醒的惺忪和不耐烦。

眼看他又要发作，贤若皱了下眉，叫他。

江复生抬，看见她手里晃着传单，清醒了一瞬。然后迈开长腿走过去，在“陈贤若”名字的正下方——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潦嚣张，一如他本。

写完，也不等贤若反应，转身就往回走，重新捡起地上的校服外套，胡拍了拍灰，再次用外套蒙住了。

“……”晚上不睡白天睡，逮着她折腾。贤若无语地看着他。

班里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窃窃私语声才如同水般蔓延开来。

【某八卦群】：！！！我看见了什么？疯狗要参加游学，我不敢了……

【某八卦群】：他是为了陈贤若去的吧？别怕，我神训狗有一套。

【某八卦群】：看起来好像是挺听陈贤若的，不管了不管了，我想出去玩啊谁管疯狗啊啊啊

贤若走回座位时，脚步微微一顿。蒙着的似乎动也没动，但贤若看见，他搭在桌边的那只手，指节不可察的蜷缩了一下。

窗外，冷风掠过光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但贤若却觉得，这个原本有些清冷的季节，忽然变得温暖而明亮起来。

霖城的雪，好像突然间就值得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