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少直急得犹如热锅蚂蚁，忽听得水面上传来一缕箫之声，幽幽咽咽，穿重重湖雾，随风徐至。

她蓦然回首，但见烟波浩渺处，一叶扁舟而来，去势如箭，转瞬便已驶近。

小舟轻靠岸边，船傲立着一位身着宽大青衫的老者，气度清拔出尘。

老者左右分立着两名子，左首那一袭碧衫如翠，温婉沉静，右首那郎则是墨衣如夜，容色娇媚，二正是程英与苏妙怜。

老者目光定在少眉心处，面露一抹奇异，沉思片刻，旋即开。

“敢问你可是钱衔玉，钱姑娘？”

钱衔玉见那罗睺立于船上，登时警兆顿生，此不是已被龙姐姐斩杀了么，脚下暗暗退开半步，冷声道。

“你们是谁？怎会识得我？”

“叫我黄药师便是，十前，临安皇城司有信函送至襄阳军机行走，言明需蓉儿迅速遣驰援。”

青衫老者拂须从容，他自袖中摸出一封信函，随手掷出，钱衔玉抬手接住，定睛一看，果真是小龙的手迹。

“老夫今方赶至临安，清晨已去皇城司拜会过陆提点，此前种种变故已尽数知悉。”

钱衔玉神色稍缓，但目光落向苏妙怜时仍是难掩防备之色。

“黄前辈，衔玉失敬了，只是……她怎会与前辈同行？”

黄药师不以为意，侧首轻唤。

“徒儿，你上前来与钱姑娘问好。”

“妙怜见过钱姑娘。”

苏妙怜莲步轻移，应声上前，敛衽盈盈一拜。

钱衔玉见她举止端庄，眉眼间一片平和清明，哪里还有昔欲魔那等狠戾鸷的半点影子，少心中虽犹疑不定，一时也管不了太多，急忙说道。

“既有此信，我自当信得过前辈。只是眼下杨清还在岛上，我等须得速速去寻他。”

“杨清……”

一直静立一旁的程英闻得此名，瞳眸掠过一抹复杂神色，似是追忆，又似惘然，轻叹道。

“诸位莫非也认得他？”

钱衔玉一怔，说道。

“蓉儿已与老夫说过，半年在襄阳城外，那位舍命为杨过挡下一箭的少年……想必便是此子了。”

黄药师仰面轻叹一声。

“往事休要多提，眼下找如要紧，杨清约莫十七，身着青衣，腰佩一柄软剑。”

钱衔玉急声催促。

黄药师自知局势危急，当下颔首断言。

“既然如此……英儿单独一路，老夫与钱姑娘一路，我们分开搜寻，一有其踪迹，即发长啸为号。妙怜，你伤势未愈，便在此处寻个隐蔽的地方等候我们！”

————

临水小筑外原本幽静湖面之上，忽地凭空刮起一阵烈风，将窗扇撞得砰然作响，两道黑影施展轻功疾掠而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距离小筑数十步外的苍翠之中。

“杨兄，看来影鹘卫果真都去姑苏城了。”

花玉楼四下环顾，但觉周遭死寂一片，他依旧警惕地压低嗓音道。

杨清并未答话，只是从暗处探出身去，盯住那座幽灯摇曳的小筑阁楼，其间似有影幢幢。

“你先进去引出龙仙子，我在此处等候。”

花玉楼收起手中折扇，正色说道。

杨清也不多言，定了定神，直往那灯火通明的小筑跃去。

望着那疾掠而去的背影，花玉楼面上那副警惕伪装骤然卸下，他缓缓将折扇抵在下颌，嘴角陡然扬起，勾勒出一抹森寒笑。

杨清悄无声息地落于廊下，出乎意料的是扇门并未落锁，他暗自提了一真气，紧紧扣住腰间剑柄，侧身探了小筑之内。

屋内烛火通明，目之处，赫然摆着一张宽大紫檀木书桌，桌案上，端砚笔墨搁置得整整齐齐，一盏铜炉里尚且吐露着袅袅残香，尚留有余温。

抬眼望去，越过书案，却见后方壁上悬着一幅画卷，只瞥一眼，杨清便定住了神。

画中之他一眼便认得出来，分明是自己那冰姿雪魄、艳冠群芳的娘亲……终南仙子。

只是，平素惯着缟素的娘亲，在画卷中竟身披一袭似晚霞倾泻般的绛红色长裙，虽未展露笑靥，容颜依旧如月皎洁，那浓烈到妖异的夺目色彩，裹挟着那玲珑曼妙的身段，生生将往的清灵仙气尽，只留下一抹令心颤的妖冶。

“娘亲……你果真是中了邪术么？”

杨清恍然失神，回想娘亲那形同陌路的冰冷神色依旧令他心中隐痛不已，花玉楼方才那番说辞似有些道理，可这等诡诈之徒的话如何能全信？

唯今只有鼓起勇气，再与娘亲问个明白，方可安心。

他着自己将目光从那抹绛红上移开，吸了一气，强压下心不适，身子背贴于屏壁，视线悄然往内室探去。

可只此一看，方才坚定的决心彻底土崩瓦解……

只见一名神倨傲、身着玄锦的年轻少年斜斜倚靠在一张书案前，正是元晦，只见他姿容整肃，手中漫不经心地捻玩着一条乌沉沉的细长铁链，索链向下延伸，竟赫然锁扣在一个寸缕未着的子项间！

只见这子正伏跪在榻下，足尖并拢点地，膝紧挨，盈握柳腰微微下沉，肥美翘刻意高翘，形成一道曼妙而野的夸张弧度，昏昧烛火流连其上，寸寸雪白肌肤之上似蒸腾出了欲光晕。

她双臂亦是匍匐而下，带着两团浑圆的峰沉坠倒悬下去，沉甸甸的球体沉沉铺就于地面之上，被压迫一道靡靡白痕，宛如两座倒扣的羊脂磨盘，满青丝如泄黑瀑，将低垂娇容尽数遮蔽，若非尚存起伏的优美腰线，当真以为这是一尊静置玉雕一般。

“是……娘亲么……她怎会……花玉楼不是说她尚存些清明么……”

这般极尽猥的画面登时让少年脑中刹那间一片混沌，如遭电亟般猛地缩回颅，背脊死死抵着屏风，大喘息不止，冷汗顷刻间浸透中衣。

忽地元晦的声音在内里响起，又让杨清一惊。шщш.LтｘＳdz.соｍ

“月儿，可适应得差不多么？”

月儿？那浑身赤的子难道不是娘亲么！？况且，就算娘亲如何耽于欲，也绝不会光着身子，扭曲成这般极度羞辱的姿态。

不可能……娘亲不可能这样自污……

杨清犹豫良久，狠狠地咬牙，再次探缓缓往内看去。

却见那子依旧伏跪在地，一缕仙音幽幽响起，熟悉无比的空灵声韵之下，掩不住一抹令骨酥的柔，让杨清心腔急速坠落……

“月这就随奉殿下就寝。”

子终是昂起颅，如瀑青丝披拂于清丽绝伦的侧颜之畔，将那稀世罕有的玉琢娇靥拥簇其中，远山黛眉，恰如水墨氤氲开一道惊鸿妙笔，星眸半敛，几似醉在旖旎梦中，这等羞怯之态，真真与初尝事的闺处子别无二致。

杨清呆呆盯着那张绝美侧脸，浑身似都被冻结一般，这张倾国倾城的容色，普天之下，除却娘亲，除却那位终南仙子，还能是谁……

难道娘亲已被邪术彻底控制了么？

未容他细忖，元晦已颀然起身，玄袍一晃，径向向后走去，只听得一声铁挣响，随之便是阵阵细密铃儿碰撞的急颤，仙子娇躯骤然被扯得向前一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