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这么折腾。你说是不是？”

我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用力。

她果然知道昨晚的行动，而且听这语气，不仅知道，还毫发无伤，甚至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她上面有，或者早已处理净，警察也奈何不了她。

我本想来暗中调查，却被她三言两语就点了来意和窘境。我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话。承认？否认？这似乎都很愚蠢。

“苏老板，” 我地开说，用法律来给自己撑底气，“只要是合法经营，自然不会怕警察临检。”

苏曼轻轻笑了一声，很短促。

“李警官说得倒是轻飘飘的，我可是损失了一位重要的出资东，半个月的流水打了水漂，熟客也被吓跑了不少。”

她一边说着，纤细的指尖沿着冰冷的杯壁缓缓滑动，“李警官，你说，我这舞厅的损失，该算在谁上？”有声

我心里那被她轻易拿捏的憋闷，混合着对虞若逸在二楼贵宾室“蜜语”套房遭遇色狼的愤懑，一下子冲了本该有的谨慎。

“算在谁上？” 我声音提高了些许，压抑着怒气说，“苏老板，你们这儿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二楼那什么‘国王’‘王后’的贵宾游戏，更是离谱！差点就害得我一位重要的朋友被色狼得手！”

苏曼看着我，忽然嗤笑出声，连眼里都是被我逗乐了的笑意，说，“哦——原来如此，李警官还带着朋友，去我们的二楼‘调查’过了呀。”

她刻意加重了“调查”两个字，身体朝我这边继续倾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闻到她身上那冷冽香气下的烟味。

“不过呢，警察先生，二楼那是给有钱找乐子的地方，我们‘打扫’得非常、非常净。要是真有什么不净的‘东西’留着，你觉得…” 苏曼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我的胸，隔着夹克，缓慢地画了一个小圈，“今天我这百乐门舞厅，还能开门营业，和李警官你在这里喝这杯酒吗？”

我想避开她的动作，但身体却不知怎的像被钉住那样，无法动弹。

苏曼满意地看着我的反应，手指离开我的胸，向上抬起，像刚刚那样，轻佻地拂过我因为紧张而滚动的喉结。

“你查不到你想要的东西的，李警官，死了这条心吧。”

我算是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这个舞厅远比我想的“净”——净到警方抓不到任何把柄。

苏曼收回了手，利落地从高脚凳上起身。

她从上衣内侧袋掏出一张纯黑色的名片，又取出一支银色的钢笔，就着吧台昏暗的光，在名片背面流畅地写下一串数字，然后在数字旁，画了一个简练却生动的玫瑰图案，荆棘缠绕。

“不过呢，我苏曼是生意，” 她将钢笔收回，两指夹着名片，递到我面前，“只求财，不求气。昨天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警察先生如果以后…有什么‘足够’的利益能打动我，” 她特意强调了“足够”两个字，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我，“说不定，我也能提供一些…李警官‘想要’的报。”

说完，苏曼没等我接过名片，便用空着的那只手，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细长的薄荷烟，含在淡色的唇间，然后看着我的眼睛，微微偏了下。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要我点烟。我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袋，才醒起我不抽烟，没带火，脸上一时有点挂不住。

苏曼淡淡一笑，自己从吧台上拿过一枚银色的打火机，“叮”一声点燃，橙黄的火苗映亮她冷白的下颌和那截玫瑰荆棘。

她吸了一，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雾，然后将那张黑色的名片轻轻放在我面前的吧台上。

“要想清楚了，再打我这个电话。”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对那两个保镖微一颔首，三很快消失在通往后台的通道拐角。

我呆坐在原地，看着吧台上那张孤零零的黑色名片，和旁边那杯只喝了一的威士忌可乐，冰都快化完了。

舞池的音乐震耳欲聋，却感觉离我很远。

就在这时，我的肩膀上被重重地拍了一下。

我还未回，一带着清新皂角香的温热身体就挤进了我和吧台之间的空隙，毫不客气地侧身坐在了我的大腿上。

我浑身一僵，转就对上一双瞪得圆溜溜、写满了不高兴的大眼睛。

虞若逸下班后套了件浅色的连帽卫衣，发扎成蓬松的丸子，几缕碎发落在耳边，看起来更像偷溜出来玩的大学生，如果忽略她此刻气鼓鼓的表的话。

“如彬哥！” 她压着声音，但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双手不客气地环住我的脖子，整个几乎挂在我身上，脸颊因为激动和一点点酒气泛着红，“我从你进舞厅开始就跟在后面了！你跟那个银色发的说什么呢？靠那么近！她还摸你喉结！我早就想过来，还被那两个黑衣服的坏蛋拦住了！”

她越说越气，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我夹克的领子，“你是不是…是不是移别恋，看上别的了？”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因为吃醋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那双总是亮晶晶看着我的眼睛里此刻蒙着一层委屈的水光，心里那点被苏曼搅起的烦躁和无力感，竟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反而有点想笑。

虞若逸到底还是少心思。

“你瞎想什么。” 我叹了气，任由她抱着，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咪，“我是为了帮筱月调查黎东谌的事才来这儿的。那是这里的老板娘，叫苏曼。”

我拿起吧台上那张黑色名片，递到她眼前，“喏，她刚给我的，她说是什么有足够利益的时候就可以找她换报。我正疼着呢。”

虞若逸松开环着我脖子的手，接过名片，翻来覆去仔细看了看，尤其是背面那个手写的电话号码和玫瑰符号，小嘴抿得紧紧的。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把名片塞回我手里，脸上的怒气消了大半，但神色里多了些担忧。

虞若逸从我腿上滑下来，拖过旁边的高脚凳坐下，顺手拿过我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可乐，咕咚喝了一大，被冰得皱了皱鼻子。

“如彬哥，你可千万别信这种的鬼话。” 她放下杯子，转身面对我，表是少有的严肃，但身体却很自然地靠过来，一只手搭在我大腿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布料，“像这种混黑道的，尤其是，心思比海还。你太老实了，玩心眼肯定玩不过她的。她看你长得帅，又是警察，说不定就想耍着你玩，或者拖你下水。”

她的指尖顺着我的大腿缓缓上移，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亲昵的告诫，“如彬哥，你别忘了，你还有筱月姐要挽回呢，别去沾上这些不三不四的…狐狸。”

我被她那句“太老实了”说得有些窘迫，但腿上传来她手指的触感，和话语里毫不掩饰的独占意味，让我心复杂。

我抓住她作的手，轻轻拿开，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若逸。”

我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夹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送你回家吧。以后不许再偷偷跟踪我来这种地方，听到没有？你一个姑娘家，来这种地方，不安全。”

虞若逸仰看我，眨了眨眼，刚才那点严肃和醋意迅速褪去，换上乖巧顺从的表，用力点了点，说，“嗯！听如彬哥的。”

她也跳下凳子，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