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火苗烧着壶底。
水壶发出轻微的嗡鸣,慢慢变成沸腾的呼啸。我拿出茶叶罐,是筱月喜欢的茉莉花茶,香气清雅。
我烫了茶壶,放
茶叶,冲
滚水,看着蜷曲的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释放出更浓郁的茉莉花香。
只是泡茶过程中,我的耳朵却像不受控制一样,拼命想捕捉阳台那边的任何一丝声响,但除了模糊的低语和偶尔筱月似乎提高了一点音调的短促音节,什么也听不清。
时间变得异常漫长。
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我端着泡好的茶壶和三个杯子回到客厅,放在餐桌上。
黎小晚还蹲在沙发后面,姿势没变,只是眉
微微皱着,似乎听得更专注了。
又过了几分钟,阳台的门被拉开了。筱月走了出来,脸色比进去时透着更浓重的疲惫。
她的手机攥在手里,一言不发地走到餐桌边。
黎小晚也从沙发后溜了回来,脸上带着奇异的兴奋和了然,她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意味
长的弧度,然后也大摇大摆地走到餐桌边坐下。
我给筱月倒了一杯七分满的热茶,递过去。筱月接过来,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低
喝了一小
,茉莉花茶似乎让她稍微镇定了些。
“筱月,局里没事吧?” 我轻声问。
筱月摇摇
,没有看我,目光落在杯子里浮沉的茶叶上,说,“没事,就是王队那边问得比较细,关于黎小晚的安置,还有后续的一些程序…”
她的解释听起来太合理了,反而让我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打消,反而像野
一样疯长。
筱月又喝了两
茶,然后放下杯子,揉了揉太阳
。有声
“我身上都是灰,还有城中村的臭味。我先去洗个澡吧。” 她说着,站起身,快步走向卧室,不一会儿就拿着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冲澡声响。
客厅里,又只剩下我和黎小晚。餐桌上的茉莉花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黎小晚翘着二郎腿,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最后定格在我脸上。
她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
更加明显了,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喂,” 她压低声音,朝我勾了勾手指,等我下意识凑近些,她才用模仿大
讲八卦的神秘感,说,“你想不想知道,你老婆刚才在阳台,跟哪个野男
打电话啊?”
我强作镇定,板着脸说,“黎小晚,我再说一次,别胡说八道。筱月是在谈工作。”
“工作?哈!” 黎小晚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身体往后一靠,双手抱胸,说,“行,警察叔叔,你说工作就工作。不过嘛,这‘工作’内容,可有点劲
哦。”
她故意停了下来,欣赏着我脸上无法完全掩饰的紧张,才慢悠悠地继续,“电话那
,是个老男
,声音有点沙,有点…嗯,怎么说呢,一
子老流氓的味儿。”
老男
?老流氓?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我最不愿想起、却又在筱月异常表现时第一时间浮现的名字,几乎要冲
而出。不,不可能…
黎小晚没理会我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用她那带着少
腔调却又刻意模仿成
世故的语气,复述起来,“一开始,你老婆好像挺不耐烦的,说‘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我现在在家,不方便听电话’。然后那老男
就笑了,笑得…啧,真难听,他说‘在家?跟你的老公在一起?’”
我的手指抓住了桌沿,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你老婆好像很生气,压着声音说‘李兼强,你说话注意点!’ 对,就叫李兼强。” 黎小晚确认说,“然后那老男
,哦,李兼强,就说‘注意什么?我这不是关心我儿媳
嘛。今天晚上的行动,听说很
彩?阿彪那小子,栽在一个‘
’手里了?’ 他特意强调了‘
’两个字,语气…啧啧,真他妈下流。”
我感觉到一
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
顶,真的是父亲!是李兼强,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筱月告诉他的?不,筱月不会…难道是…
“你老婆没接他这茬,直接问‘
报是你给王队的?’ 李兼强就说‘不然呢?除了你爸我,谁还能把阿彪的藏身窝点摸得这么清楚?’ 他还说…” 黎小晚模仿着那种油腻又带着狎昵的语气,“‘我的筱月就是聪明,一点就透,扮起
来,肯定把那色鬼迷得神魂颠倒吧?想想那场面,爸都有点…心痒了。’”
“够了!” 我猛地低吼出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这些下流、肮脏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通过筱月的电话,现在又经由这个陌生
孩的
,一字一句砸进我的耳朵里!
而筱月…她就在电话那
听着!
筱月她…
黎小晚被我吓了一跳,但随即撇撇嘴,一副“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
,不过她还是稍微收敛了点,但复述没停,“你老婆好像骂了他一句什么,没听清。然后那老男
就换了语气,说‘行了,不开玩笑了。这次线报,货真价实吧?帮你抓了阿彪,还意外找到了黎东谌的
儿,我功劳不小吧。’ 哼,老不死的,提到我的时候就跟说货物那样。”
“然后他就开始约你老婆见面,说什么‘有些细节电话里说不清楚’,‘爸想你了’,‘上次在百乐门舞厅后巷…’ 后面的话更恶心,我没听全,反正就是些床上那点事,说你老婆当时怎么怎么了…”
黎小晚说着,脸也有点红,但更多是兴奋,“你老婆一开始很强硬,说‘不可能’,‘我们没什么好见的’,‘任务结束了’。但那个李兼强不依不饶,最后说…”
她顿了顿,看着气愤填膺的脸色,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复述,“他说:‘筱月,别把话说绝了。这次线报的费用,你还没给我结清呢。道上规矩,拿钱办事,天经地义。我李兼强虽然现在洗手不
那些脏活了,但该我的,一分不能少。明天下午三点,铂宫酒店对面街那个新开的茶餐厅。我把账单给你,咱们…清清账。’”
“说完这句,他就把电话挂了。你老婆在阳台上站了好久,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她就进来了。” 黎小晚复述完毕,拿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
,抹了抹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反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同
,也许是觉得无聊。
“喏,就这些。你也别那么担心啦,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你老婆的心在你身上。我要的烟,可别忘了,警察叔叔。”
我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黎小晚的声音渐渐远去,又被那些从她
中复述出来的、肮脏下流、又残酷无比的话语所取代。父亲李兼强…
原来,今晚的成功,背后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原来,筱月和父亲还有“账”要算。
我想起筱月今晚接到电话时的不安和回避,想起她接完电话后的疲惫,想起她之前对我和黎小晚解释时的闪烁其词…一切都串联起来了,组成一幅清晰的画面。
卫生间里筱月的冲澡水声还在哗哗地响着。
我坐在餐桌旁,心
如麻,黎小晚自己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小
小
地喝着,偶尔偷偷瞥我一眼,没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里的声响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开了。
筱月穿着